无尘阁日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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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张雪人生里藏着的易经秘密 129】凭什么有车不坐,偏要把花纹画在脚上?
silcano

贲初九把车推开,改用脚走路了。爻辞是「贲其趾,舍车而徒」,象传只补一句:「舍车而徒,义弗乘也。」这一爻讲的是:不是坐不起,是按道理不该坐;所以宁可把力气花在最底下、最先着地的地方。 贲卦整卦讲装饰,可第一爻不往脸上贴金,偏偏先修饰脚趾——脚是走路的,修饰它是为了把路走稳,不是为了给谁看。春秋的介子推跟着晋文公流亡多年,回国后大家争着报功请赏,他不提、不受,带着母亲进山隐居;十六世纪的英格兰,托马斯·莫尔做到大法官,那是臣子能坐到的最高位子,他主动辞了,退回家里过简朴日子,后来因为不肯签一份自己不认的誓约被处死。一中一外看懂:把不该坐的车推开,不是清高,是一个人知道自己的脚该落在哪儿。

「贲其趾」凭什么先修饰脚?

贲这个字,本义是装饰、是文饰。一卦讲装饰,开头第一笔落在哪儿,最见写卦人的心思。

初九落在「趾」——脚趾,全身最低、最不起眼、也最先碰到地的那一处。

这个选择很反常。要装饰,通常往上看:头、冠、衣、车马,都是给别人看的。 脚趾藏在鞋里,走起来还磨,谁会先在这儿下功夫?

可初九偏偏就在最下位。 它是阳爻居阳位,刚健,但在整卦最底下,头上还压着两爻。「趾」不只是部位,是位置——你现在就在脚这个高度,别急着往脸上贴。

更妙的是:脚是用来走路的。 修饰一顶帽子,帽子还是帽子;修饰一双要赶路的脚,修饰完它是要动的。

所以「贲其趾」不是打扮,是把起步的地方拾掇利索。 鞋合不合脚、站得稳不稳、第一步往哪儿落——这些没人拍照,可后面几十里路全靠它。

放到做事上,这一层特别实在。 刚开始的时候,最容易被诱惑去做的,是先把门面撑起来:名字要响、排场要够、说法要漂亮。

可初九说,先把最底下那一层做对。 因为门面是给别人看的,底子是给自己踩的;门面塌了还能补,底子虚了,往上盖多少都歪。

还有一层别漏掉:贲卦走到最后,上九是「白贲,无咎」——装饰到头,回到素白。 一头一尾连起来读,这一卦从「把花纹画在脚上」起,到「干脆不要花纹」收。

起点就已经埋着这个意思了:真正的修饰,从来不是加东西,是让本来的样子站得住。

「舍车而徒」凭什么不是没车坐?

「舍」是放下、是舍弃。「徒」是步行。

这四个字最要紧的地方,在「舍」——得先有,才谈得上舍。

如果本来就没车,那叫没得坐,不叫「舍车」。 爻辞写的是一个人面前有车,他看了一眼,走了过去。

象传把理由说透了:「义弗乘也。」不是不方便,不是嫌车旧,是「按道义不该坐这辆车」。

这就把整爻从「俭朴」翻成了「分寸」。 俭朴是条件问题,分寸是判断问题:这辆车跟我眼下该站的位置配不配?

初九在最下位,车是上面那些位置才配的东西。 硬坐上去,不是享受,是提前把自己放到了一个还没走到的地方。

「提前」这两个字,是这一爻真正在防的事。 人还没到那个位置,先把那个位置的待遇拿了,看着是省了几步路,其实是省掉了那几步路里该长出来的东西。

走路慢,可走路的时候,脚是踩在地上的。 地上有什么坑、路面什么时候变、哪一段该提速,全是自己感觉到的一手信息。坐上车,这些就变成别人转述给你的了。

所以「舍车」舍掉的不只是舒服,还有一层隔开。 初九宁可要那层不隔。

我特别喜欢这一爻不解释车是谁的、也不解释要去哪儿。 它只写了一个动作:不坐,走。剩下的留给读的人自己填——你面前那辆不该坐的车,长什么样,只有你知道。

「义弗乘」凭什么把道理摆在便宜前面?

「义」字在这里,容易被读成一句道德口号。其实它很具体。

「义」是合宜,是这件事跟你的身份、跟眼下的时点配不配。 象传不问「你配不配坐」,问的是「这时候坐合不合宜」。

同一辆车,早了不合宜,到了位置就合宜。 所以这一爻不是反对车,也不是反对往上走,它反对的是抢在时点前面。

这跟「能不能」完全是两回事。 能不能,看别人让不让你上;该不该,看你自己那把尺子。

现实里最难的地方就在这儿:便宜摆在眼前,通常没人拦你。 拦你的人少,反对的声音也弱,甚至还有人替你把它递过来,说「本来就该给你的」。

这时候唯一能拦住你的,是自己那句「义弗乘」。 它不响,也没人给它鼓掌,说出来往往还显得不近人情。

可初九把它放在整卦第一爻,是有用意的:贲卦后面全在讲怎么修饰、怎么加东西,加之前先立一条「什么不能拿」。

先划那条线,后面的装饰才不会变成伪装。 否则一个人越装点越好看,底下的时点却是虚的,装点得越足,将来塌得越响。

「无咎」没写在这一爻里,可整段读下来是稳的。 稳不是因为走得快,是因为每一步都踩在自己该踩的地方。

介子推凭什么连禄都不肯提?

春秋时候,晋文公重耳流亡在外十九年,跟着他的人有一批。后来他回国即位,开始赏随从。

《左传·僖公二十四年》记了一句:「晋侯赏从亡者,介之推不言禄,禄亦弗及。」 别人报功,介子推一个字不提;结果赏也没落到他头上。

他不是不会说,是觉得不该说。 他跟母亲讲的那段话,把理由说得极清楚:「窃人之财,犹谓之盗,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乎?」 偷别人的钱都叫盗,何况把上天成全的事算成自己的本事?

他还说,下面的人把罪过当成道义,上面的人又给这种赏赐,上下互相蒙,自己就没法跟这群人共处了。

于是「其母曰:『盍亦求之?以死谁怼?』对曰:『尤而效之,罪又甚焉。』」 母亲劝他去求一求,他回:明明知道那样不对还照着做,错得更重。

最后「遂隐而死」——带着母亲隐进绵山,再没出来。

把这件事摆到「舍车而徒」边上,严丝合缝。 那辆车就在门口,是所有人都在抢的封赏;他不争、不提、不上,是「舍」。他也没留在朝里等下一轮,是直接走,是「徒」。

而「义弗乘」那层,他自己讲得比谁都明白:不是不想要,是认为那份功劳不该算在自己头上,坐上去就是「贪天之功」。

这里要说一句公道话: 后世关于他的割股、焚山、寒食这些传说,层累得很多,本文一概不取,只用《左传》里「不言禄」和「遂隐而死」这两处。

一个连提都不肯提的人,不是跟赏赐过不去,是跟「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算成自己的」过不去。 这把尺子,正好就是象传那个「义」字。

托马斯·莫尔凭什么从最高的位子上自己走下来?

十六世纪的英格兰,托马斯·莫尔写过一本《乌托邦》,做过律师、做过议长,一五二九年当上大法官。

大法官是当时臣子能坐到的最高位子之一:掌玺、主持衡平法院、位居百官之上。 这辆车,够大了。

一五三二年,他辞了。

理由不复杂:亨利八世要跟罗马断开、要另立一套教会上的安排,他不愿跟着往下走。 辞职之后他退回切尔西的家里,过很简朴的日子,把时间留给读书和家里人。

一五三四年,议会通过《至尊法案》,要求相关人员宣誓承认新的权威。 他不肯签那份誓约,被关进伦敦塔,一五三五年被处死。

「舍车而徒」在他身上,是两步进的: 先把高位放下,这是「舍」;放下之后没有换个方向再上车,是「徒」——他真就走回普通日子里去了。

「义弗乘」更硬。 那不是一辆来路不正的车,是合法、体面、人人羡慕的车;拦住他的不是别人,是他自己认的那条线。

这里也得说清楚: 那段历史牵着王位继承、教会权柄和整个欧洲的局势,不是一句「不肯签」能讲完的;本文只取「主动从最高位子走下来」这一层,不评价宗教与王权之争。

跟介子推放一起看,隔了一千八百多年,一个不提禄、一个辞了官。 动作一模一样:把递到手边的车推开,然后用自己的脚走路。

区别也有意思:介子推是压根不进那个分配,莫尔是进去过、坐到顶了再下来。 后者更说明「舍」字——得先坐过,才叫舍。

张雪凭什么把亲手造的那辆车舍了?

说回张雪。这一爻落到他身上,我看最贴的不是哪句漂亮话,是二〇二四年那个动作。

先把前面铺一铺。 二〇〇一年,十四岁第一次骑上摩托车,随即辍学进县城修理铺当学徒,从清洗零件干到拆解、组装发动机,后来练出蒙住双眼也能把一台发动机完整装回去的本事。

这就是「贲其趾」。 那些年他修饰的是最底下那一层:一颗零件洗干净没有、一颗螺丝上紧没有。没人拍照,可后面所有东西都踩在这一层上。

二〇一三年带两万元到重庆,从组装、改装、线上售卖做起;二〇一七年与合伙人创立凯越机车。 500X 打开国产轻量化 ADV 的路子,年销量从 800 台做到 3 万台,二〇二一年第一台自主研发发动机点火。

到这一步,车已经造出来了,位子也坐上去了。

然后二〇二四年,他离开亲手打造的凯越,为自研发动机净身出户;朋友圈写着「辞职,去追求我的星辰大海」。同年四月,在重庆两江新区创立张雪机车,用自己名字命名,从头再来。

「舍车而徒」四个字,很难找到比这更直接的样子。 那辆车是他自己一钉一铆造的,不是别人给的;他还是把它放下了,改用自己的脚从头走。

「义弗乘」那层,得说得谨慎一点: 他没公开讲过什么道义判断,我不替他编。能看见的是动作——他把已经到手的规模放在一边,回去做那台还没做出来的发动机。

后面那条规矩也在同一个方向上:首款 500RR 的前 1000 台不售卖,先跑 100 万公里测试。 车造出来了,先不急着开出去给人看,先让脚底下的路把它磨一遍。

贲卦第一爻讲的就是这个:起点上别急着往脸上贴,先把最先着地的那一处拾掇对。 至于后来能走到哪儿,是走出来的,不是坐出来的。

给你一张能当场对的单子

一、你现在最想装点的,是门面还是底子? 说实话,别骗自己。

二、你手上的力气,有几成花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? 那一层才承重。

三、眼前有没有一辆「递到手边」的车? 具体是什么,写下来。

四、你坐上去,是能坐,还是该坐? 这两个答案经常不一样。

五、有没有人说「本来就该给你」? 递车的人越多,越要自己再量一遍。

六、你上一次主动舍掉一样够得着的东西,是什么时候? 想不起来,说明尺子很少用。

七、舍了之后,你是换一辆车,还是真的用脚走? 「徒」这一半最容易漏。

八、问最后一句:如果今天把头衔、排场、现成的便利全拿走,你还剩哪一步是踩得实的?

对不完这八条,先别急着上车。


贲初九到此。下一篇六二「贲其须」——只修饰了一撮胡子,凭什么也单独占一爻?下一轮见。

出处:本文为《张雪人生里藏着的易经秘密》系列第129篇(全系列共386篇:64卦384爻每爻一篇,另有乾用九、坤用六两篇)。卦象依据通行本《周易》贲卦初九爻辞「贲其趾,舍车而徒」及象传「舍车而徒,义弗乘也」;「贲」作文饰、装饰解;「趾」作脚趾、最下之位解;「舍」作舍弃解,「徒」作徒步行走解;「义弗乘」作按道义不应当乘车解,非「无车可乘」。贲卦上九「白贲,无咎」亦为通行本原文。爻辞一律以通行本《周易》为准,不取维基文库异文。文中只作义理层面的对照,不指涉现实里的任何政治、人事与商业安排,亦不替在世人物推断动机。张雪相关事实依据公开报道整理(中国经济网/光明网/重庆日报/天水晚报,2026年3月至10月报道):2001年第一次骑上摩托车后辍学进县城修理铺当学徒,从清洗零件干到拆解组装发动机,练出蒙住双眼也能完整装回一台发动机的本事,攒下8000元买下第一辆破旧本田摩托车;2013年带2万元到重庆,从组装、改装、线上售卖做起;2017年与合伙人创立凯越机车,500X开创国产轻量化ADV先河、年销量800台到3万台,2021年第一台自主研发发动机点火;2024年为自研发动机净身出户,离开亲手打造的公司,同年4月在重庆两江新区创立张雪机车,首款500RR前1000台不售卖、测试100万公里;2026年3月28日WSBK葡萄牙波尔蒂芒站,法国车手瓦伦丁·德比斯驾驶53号819cc直列三缸820RR-RS(车架电控100%国产)以3.685秒优势夺冠,中国品牌首次登顶该组别,张雪在屏幕前红了眼眶。张雪是造车人,不是车手。介子推事见《左传·僖公二十四年》:晋侯赏从亡者,介之推不言禄,禄亦弗及;其母与之反复问答,推言「窃人之财,犹谓之盗,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乎」,又言「尤而效之,罪又甚焉」,遂隐而死;后世割股、焚山、寒食诸说层累附益,本文一概不取。托马斯·莫尔(Thomas More)事据通行英格兰史记述:《乌托邦》作者,1529年任大法官,1532年辞职归家,因拒绝依《至尊法案》宣誓被囚伦敦塔,1535年被处死;此事牵涉王位继承与教会权柄之争,本文只取「自最高位主动退下」一层,不作宗教与王权评价。按:介子推与已用主典晋文公重耳为君臣、非同一人;托马斯·莫尔与已用主典查理一世同为英格兰人物但时代不同、非同一人,与已用主典托马斯·杰斐逊、小托马斯·沃森亦非同一人,均不重复计入主典去重账。个人观点,仅供参考。

关于作者 · 江天(楠哥)
AI 实战导师 / 企业 AI 落地顾问 / 智能体工程师,17 年跨界、15,000+ 小时 AI 实操、20+ 套已交付工作流。 看完整履历海报 → skills 实验室 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