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尘阁日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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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张雪人生里藏着的易经秘密 166】枯到像没救了的东西,凭什么还能重新长出来?
silcano

齐白石把已经画了几十年、闭着眼都能来的那套冷逸路数主动放下,改出红花墨叶的新样子,让自己在中年之后重新长出了一整段新路。这就是大过卦九二说的:「枯杨生稊,老夫得其女妻,无不利。」 「稊」是从根上重新冒出来的嫩芽,不是枝头开的一朵花;「枯杨」是看着已经枯了的老树。判词给得比上一篇重:初六只说「无咎」,这一爻直接说「无不利」。 象传的解释是「老夫女妻,过以相与也」——不是把「过头」消掉,是让过头的那一头,跟另一股新生的力量彼此补上。 一中一外,一个在北京的画案前,一个在意大利的歌剧台本上;两个人都是在本来可以稳稳收场的地方,偏要重新发芽。

「稊」凭什么说的是从根上发新芽,不是开一朵花?

先把「稊」这个字按住。

「稊」是杨树根上重新冒出来的嫩芽。 不是枝头添一片叶,也不是开一场好看的花,是从底下、从老根里,重新顶出来的一截新东西。

这个差别特别要紧。 老树枯了,枝头还能不能热闹一阵?能。可那不叫活过来。「生稊」说的是根还活着,而且愿意再发一次。

打个比方。一间开了很多年的作坊,把招牌擦得再亮、把老样品摆得再齐,都不算新;真正算新的,是老师傅把用了半辈子的那套工序推翻,重新带出一批新人、重开一条线。 难的不是添东西,是肯把熟的东西先放下。

「枯」字也别轻轻放过。 这一爻没说树还壮,明明白白说它已经枯了。大过卦整卦讲的是「大者过也」,栋梁都压弯了,本末都弱;九二就长在这么一副局面里。

所以「生稊」不是顺境里的锦上添花,是过了头、耗得差不多之后,还肯从根上再来一次。 越是这种时候,新芽越值钱,也越难。

再说深一层:新芽是「接上去」的,不是「换掉」的。 老根还在,新枝从它身上出来;没有那截枯杨,也就没有这一芽。 这一爻从来没说把老的扔了重来。

判据也简单:你最近长出来的那点新东西,是从根上发的,还是挂在枝头装点一下? 分得清这个,才读得懂「稊」。

「老夫女妻」凭什么讲的是「补」,不是「配」?

这一句最容易被读歪,得慢慢说。

《周易》在这里用的是一个取象:老夫配了年轻的妻子,两边一偏一欠,反而能相与。 象传点得很清楚——「过以相与也」,重点在「相与」两个字:彼此补上,不是彼此挑拣。

我理解这一爻要说的不是家长里短,是结构。 大过卦里阳已经过盛,九二又是阳爻;光靠这一边继续加劲,只会更偏。 它偏偏居在下卦中位、以阳居阴位,肯往下接住初六那一股柔的、新的力量,于是整摊事重新有了生气。

「过」不是被治好了,是被配平了。 这句话我想多说一遍:毛病没消失,只是有人肯从另一头搭一把。

这跟我们平时习惯的「补短板」还不太一样。 补短板是哪儿弱补哪儿;这里是强过头的地方,主动去找一股不一样的力量来接。难点从来不在找不找得到,在肯不肯承认自己这一边已经过。

补一句更冷的:「相与」是双向的。 新芽也得有老根托着,年轻那股劲也得有地方落。只谈「换新的」,不谈「接得住」,那就不是这一爻了。

所以这一句最该盯的不是「老」和「少」,是「以」字: 用什么把两边接到一起?靠的是位置肯往下放,不是靠谁更厉害。

「无不利」凭什么比初六的「无咎」多了一层?

上一篇初六只给「无咎」,这一爻给「无不利」,隔着一位,判词往上抬了一档。

「无咎」是没出岔子;「无不利」是往哪儿走都不别扭。 一个只是站稳,一个是真的长出了东西,路因此重新打开了。

为什么这一爻够得上?因为初六做的只是「垫」,九二做的是「接」。 垫子铺得再好,也只保证不塌;接上一股新力量,是让枯掉的地方重新有产出。 这两件事不在一个量级上。

但别把「无不利」读成「从此一路顺」。 大过卦往下走,九三还是「栋桡,凶」。这一爻给的是「这一段的条件对了」,不是给整卦打包票。

更该留意的是它的位置: 九二在下卦之中,不在最显眼的尊位。「无不利」落在中位、落在肯往下接的地方,不是落在最用力的地方。 这跟我们总以为「要更拼才行」的直觉,正好拧着。

「无不利」还有个前提,藏在上一爻里: 初六那层白茅没撤。没有底下那份谨慎,新芽发出来也经不起一次晃。 两爻连着读才完整——先垫住,再接上。

判据就一句:你手上那点新东西,是让整摊事重新能走了,还是只让自己看着好看? 前者才叫「无不利」。

齐白石凭什么把画熟了的一套主动放下?

把镜头换到近现代的中国画案前。

齐白石早年画得已经很熟,走的是冷逸简淡的一路,取法过八大山人那种疏朗的笔墨。 到北京定居之后,他做了件在旁人看来挺不划算的事:把这套已经能换饭吃、也已经被人认的路数主动放开,往浓烈鲜亮的一边改,后来被称作「衰年变法」,红花墨叶成了他最被人认出来的样子。

「枯杨」在他这里不是没本事,恰恰是太熟了。 熟到每笔都有把握,熟到再画下去只是重复。这种「枯」最难认,因为它从外面看一点也不像不行。

「生稊」是重新从根上发: 他没去学一套跟自己无关的新花样,而是把早年做木匠活、乡间物事、对颜色的直觉这些老根里的东西重新翻出来,接到笔墨上。新样子看着陌生,根还是他自己的。

「过以相与」也看得见: 一边是几十年的老笔墨,一边是敢用浓色、敢画寻常物件的那股生劲;两下接到一起,才有了后来那个样子。

我不写具体年份、润格与人事往还,也不评价画史位次,版本太杂,追不到可靠来源的就删掉。只留一个对照:他那一段新路,不是从零开始另起炉灶,是让老根重新发了一回芽。

补一句:本篇主典齐白石,与本系列第134篇主典八大山人不是同一人;取法关系是画史里的通行记述,不构成人物重复。

威尔第凭什么在收尾的地方换了一整条路?

再把镜头换到十九世纪的意大利。

朱塞佩·威尔第写了一辈子歌剧,晚年那几部厚重沉郁的大戏已经把他放到了谁都动不了的位置。 按常理,收尾就该照着最稳的样子再来一部。可他偏偏在最后一部里换了路子:从大悲剧转回轻快机趣的喜剧题材,节奏、笔法、气息全跟前面不一样。

「枯杨生稊」放在这里几乎是字面: 名望、年岁、路数都到了「枯」的那一段,他却从根上又顶出一截全新的东西。而且这截新芽不是硬撑出来的热闹,是把一辈子攒下的手艺,拿去写一种自己早年没写顺过的题材。

「老夫女妻」这层取象,我不往人物关系上比附,只取「过以相与」: 老到极处的那套经验,接上一股轻的、活的、带点玩笑劲的新气;两边一搭,反而比单靠任何一边都松快。

「无不利」也落在这一部上: 它没有把他前面那些大戏推翻,也没有让后来人只记着「收尾收得稳」;是让一整条路在最末一段又开了一个口子。

我不写首演年份、剧院名目与当时评论的争执,数字与说法版本太杂,追不到可靠来源的就删掉。只留一句:他不是把熟的那一套再演一遍给人看,是在最可以稳收的地方,重新发了一次芽。

把两个人放一起看: 一个把冷逸改成红花墨叶,一个把沉郁改成轻快喜剧;隔着一整个欧亚大陆,做的都是同一件事——不把「已经成了」当成「只能这样」。

张雪凭什么在枯过一回之后又长出了新枝?

把大过九二放回张雪这边看,那条线特别清楚。

他有一截很明显的「枯」。 二〇一三年带两万元到产业链集中的重庆,从组装、改装、线上售卖做起;二〇一七年与合伙人创立凯越,二〇二一年第一台自主研发发动机点火。到二〇二四年,他离开自己一手做起来的凯越,为自研发动机净身出户。 已经跑顺的一摊,说放下就放下了。

「生稊」是同年四月在重庆两江新区创立张雪机车: 名字用了自己的,方向还是那台自研发动机,可整套东西要从根上重新发一遍。发动机、车架、电控、配套一样一样攥回自己手里,车架电控百分之百国产。

「过以相与」在这里是老本事接新摊子: 十四岁进修理铺练出来的那双手、蒙住眼也能把发动机装回去的那点底子,接上了新的班子、新的链子、新的赛场规则。老根没扔,新芽从它身上出来。

最见「稊」的还是首款 500RR 前一千台不售卖,先跑够一百万公里。 新枝刚冒头,不急着让它开花,先把根扎住。这跟上一篇初六那层白茅,是同一套做法。

二〇二六年二月 WSBK 澳大利亚站首秀,第十四和第十九名。

二〇二六年三月二十八日,葡萄牙波尔蒂芒站,法国车手瓦伦丁·德比斯骑着 53 号 820RR-RS 冲线夺冠,819cc 直列三缸自研发动机,以 3.685 秒优势拿下中国品牌在这个组别的第一次登顶,张雪在屏幕前红了眼眶。 跟着被看见的,是车手、车队、工程师与一整条国产配套链。赛季收官,车手年度亚军、制造商年度第三。

「无不利」不是说他从此没难处了,是说这一段的条件终于对了: 枯过一回、根还在、又肯接上新的那股劲,路才重新走得开。

还能不能重新发一次芽,拿这几条对一遍?

一、你现在最熟的那套,是资产还是壳? 太熟也是一种枯,从外面看不出来。

二、你说要「新」,是从根上发的,还是枝头添的? 挂上去的好看,撑不过一季。

三、老根你还留着吗? 「生稊」不是把老的扔了重来。

四、你肯不肯承认自己这一边已经过? 不认,就谈不上「相与」。

五、那股新的力量,有没有地方落得住? 只谈换新的,不谈接得住,不是这一爻。

六、你把它放在中位慢慢接,还是放到最显眼处使劲? 九二赢在肯往下放。

七、初六那层垫子,你撤了没有? 没垫住,新芽经不起一次晃。

八、最后一句:你是在稳稳收场,还是在最可以收的地方再发一次? 这一爻问的就是这个。

答不出来,先别急着换赛道。回去看看根还在不在,再决定要不要发这一芽。


下一篇进大过九三「栋桡,凶」——那根主梁自己弯了,凭什么就没人扶得住?下一轮见。

出处:本文为《张雪人生里藏着的易经秘密》系列第166篇(全系列共386篇:64卦384爻每爻一篇,另有乾用九、坤用六两篇)。卦象依据通行本《周易》大过卦九二爻辞「枯杨生稊,老夫得其女妻,无不利」及象传「老夫女妻,过以相与也」;「稊」谓杨树根上新发之嫩芽,与九五「枯杨生华」之「华」(花)分属两爻,一者可续、一者难久,不混读;九二以阳居阴、在下卦之中,大过阳刚过盛而得柔相济,故「过以相与」而「无不利」,较初六「无咎」更进一层,然不承诺全卦无凶,九三「栋桡,凶」仍在其后。爻辞一律以通行本《周易》为准,不取维基文库异文。文中只作义理层面的对照,「老夫女妻」仅取象传「过以相与」之结构义,不比附任何现实人物的婚姻、年龄与人事关系;不指涉现实里的任何政治、人事与商业安排,不评价现实中的行业竞争与市场格局,不评价历史人物的功过与性格,不评价任何现实制度与政策的优劣,亦不替在世人物推断动机。张雪相关事实依据公开报道整理(中国经济网/光明网/重庆日报/天水晚报,2026年3月至10月报道):2001年十四岁第一次骑上摩托车后辍学进县城修理铺当学徒,从清洗零件到拆解组装发动机,练成蒙眼组装,攒8000元买第一辆破旧本田摩托车;2006年多次致电湖南卫视求展示骑行机会,拍摄当天暴雨翻车,收工后骑旧摩托在雨里追了100多公里;2013年带2万元到重庆,从组装、改装、线上售卖做起;2017年与合伙人创立凯越机车,2021年第一台自主研发发动机点火;2024年为自研发动机净身出户,同年4月在重庆两江新区创立张雪机车,首款500RR前1000台不售卖、测试100万公里,车架电控100%国产;2026年2月WSBK澳大利亚站首秀获第14、19名,2026年3月28日葡萄牙波尔蒂芒站,法国车手瓦伦丁·德比斯驾驶53号819cc直列三缸820RR-RS以3.685秒优势夺冠,中国品牌首次登顶该组别,张雪在屏幕前红了眼眶;2026赛季收官车手年度亚军、制造商年度第三(天水晚报2026年10月23日报道)。张雪是造车人,不是车手。齐白石(1864—1957)事据近现代中国画史通行记述:早年取法八大山人一路冷逸简淡笔墨,中年后主动变法,形成红花墨叶的鲜明风格,画史称「衰年变法」;本文不写具体年份、润格与人事往还,不评价画史位次,亦不引用查不回可靠来源的语录。朱塞佩·威尔第(1813—1901)事据近代欧洲歌剧史通行记述:写作歌剧数十年,晚年以厚重悲剧名世,最后一部歌剧转取轻快机趣的喜剧题材,笔法气息与此前迥异;本文不写首演年份、剧院名目与当时评论争执,不评价作品高下。按:齐白石与本系列第134篇主典八大山人非同一人,取法关系不构成主典重复;朱塞佩·威尔第与本系列第122篇主典朱塞佩·马志尼及已用主典均非同一人;瓦伦丁·德比斯亦非本篇之外的主典,不重复计入主典去重账。个人观点,仅供参考。

关于作者 · 江天(楠哥)
AI 实战导师 / 企业 AI 落地顾问 / 智能体工程师,17 年跨界、15,000+ 小时 AI 实操、20+ 套已交付工作流。 看完整履历海报 → skills 实验室 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