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尘阁日记

说话 第38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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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言的终点,是沉默,但不是否定,而是融入

很多人以为,既然语言不能完整地表达真实,那就该闭口不言;既然语言有误导性,那就该沉默以对;既然“缘起性空”无法被说清,那就别说了。可一个真正走过语言深处的人会明白:沉默从不是对语言的否定,而是语言最终的融入——融入经验,融入空性,融入那不可说之中的某种真实。我们先从一个简单的问题开始:语言到底是“什么”的一部分?

语言的习得,是一种“误认训练”

一个孩子出生时,眼睛睁开,耳朵听着,身体在不断接收这个世界的讯息。那时的他,没有语言。只有感觉。风是风的样子,不叫风;母亲是温暖的怀抱,不叫“妈妈”;疼是一种刺入身体的变化,不叫“痛”。一切经验尚未被命名,一切感觉都是开放的、不加判断的。那个时候的世界,是直接的,是不分割的,是没有标签的。可随着他慢慢长大,开始学语言,一切开始改变了。大人告诉他:“这叫苹果。

每一句语言,都是遮蔽与显现的同时发生

你说出一句话的时候,常常以为你在传达一个意思。但你很少察觉,这个“意思”的诞生,背后隐藏着两个同时发生的动作:一个是显现,让某个概念从混沌中脱颖而出;另一个是遮蔽,把所有与这句话无关、甚至相悖的经验,一起从意识中排除。比如你说:“他是一个坏人。

语言为何天然携带“实有”幻觉

一个人刚学说话的时候,语言是世界的地图。你指着一棵树告诉他说“这是树”,他说“树”,于是“树”这个字和那棵在风中摇晃的生命,被悄悄地贴上了等号。但这个等号不是无害的,它悄无声息地埋下了一个错觉:好像那棵树真的是“树”这个词本身,好像它就该是树,它从来就是树。可树不会自称为树,词语也不是物本身。词语只是方便我们指向一个东西,但我们很快就忘了这一点。

第二篇:语言是对立的刀——当你开始说话,你就离真实远了一步

人从什么时候开始活在“世界”里的?是从出现在这个世界开始的吗?不是。是从你学会说话开始的。你想想看,一个婴儿刚出生时,他没有“世界”的概念。他不会说“这是我”,也不会说“这是别人”;他不会说“这里热”,也不会说“那里冷”;他没有时间的概念,也没有空间的坐标。他只是在哭,在饿,在睡,在接收。这是一种纯然的在场。他没有“知道”,但他完整地“在”。

第七篇:观照不是描述,是不动中知

当我们谈觉知的时候,人们常常误以为那是一种“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、感觉什么”的状态。他们说:“我觉知到自己现在很焦虑,我觉知到自己又掉入了控制的习惯。”但这样的“觉知”,多数时候其实是一种语言化之后的回顾,是一种对经验的描述,而不是当下的观照。观照不是描述。它不说话,也不是“说话前的准备”。

第六篇:动物与婴儿的凝视,是否比说话更真实

有时候你站在一个婴儿面前,看着他,他也看着你。你没有讲话,他也不会说话。但那个眼神里流露出的东西,让你心里一动,仿佛有某种东西在你们之间悄悄传递——既不带判断,也不带语言,却比任何一句“你好”都更直接。又或者你抱起一只猫,它盯着你,你也盯着它。你们谁都没有出声,但你知道它的状态,它也知道你的心情。

第五篇:语言的中断,才是通往真实的裂缝

我们从小被教导要“好好表达自己”。说出你的想法,说出你的感受,说出你的需求。我们用语言塑造世界,也用语言保护自己。而在这套训练有素的系统之中,我们渐渐形成了一种本能反应:只有说出来的,才是存在的;只有说清楚的,才是被理解的;只有说得对的,才是安全的。

第四篇:未发之际,已然知觉

很多人以为情绪是突然爆发的。比如你看到一条不合时宜的留言,立刻愤怒;听到一个熟悉的旋律,瞬间落泪。我们习惯于把情绪视为“来了才发现”的东西。但实际上,大多数情绪的起点,远远早于你发现它的那一刻。情绪的诞生不是在它被你命名为“愤怒”“悲伤”或“喜悦”的时候,而是在语言尚未到来之前,它已经在你体内悄悄运作了。

第二篇:风吹过耳,而我知道

有一种知道,是没有任何理由的。你站在山坡上,风从耳边吹过的那一刻,你不知道它从哪来,也不知道它会往哪去。你甚至没有把它命名为“风”。可你知道了什么。这种“知道”不是通过分析、不是推理,也不是从经验中调用。它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觉知,一种你不需要翻译、不需要语言参与的接收。很多人误以为“觉知”是一个努力获得的状态,好像要刻意练习、冥想、打坐,才能进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