损初九把「无咎」挂在「遄往」后头,又用一个「酌」字给「损」划了条线。爻辞说:「已事遄往,无咎,酌损之。」 象传只补一句:「已事遄往,尚合志也」——损卦下兑上艮,山下有泽,讲的是减损下头、补益上头的那件事怎么做得恰如其分;初九阳爻在全卦最底下,往上与六四相应,是那个该先动的人;「已」是把自己手头的事办完、办到能放下,「遄」是快,「往」是赶紧过去…
睽初九把追出去的那只手收住了,悔就没了。爻辞说:「悔亡,丧马勿逐,自复;见恶人,无咎。」 象传只补一句:「见恶人,以辟咎也」——睽卦讲的是彼此相背、一时对不上的那种处境,初九是这一卦最底下、也是最先的一爻,阳爻居初,与上面的九四并正应,本该有悔;「丧马」是跑掉的东西,「勿逐」是别追,「自复」是它自己会回来;「见恶人」是肯跟合不来的人照面…
家人初九在事情还没起头的时候把规矩立住了,后面的悔就没了。爻辞说:「闲有家,悔亡。」 象传只补一句:「闲有家,志未变也」——家人卦讲的是一处人怎么长久地待在一起,初九是这卦最底下、也是最先的一爻;「闲」不是闲着,是设栏、是防闲、是把边界先摆好。
明夷初九把翅膀垂下来了,宁可饿着也不肯吃那口饭。爻辞说:「明夷于飞,垂其翼。君子于行,三日不食,有攸往,主人有言。」 象传只补一句:「君子于行,义不食也」——明夷是明入地中,光受了伤、暗压上来;初九在最底下,最先觉出不对,于是像鸟一样把翅膀收低、不作声地飞走;赶路赶得三天没吃上饭,明明有要去的地方,落脚处的主人还说闲话。
大壮初九讲的是「抢跑」。爻辞说:「壮于趾,征凶,有孚。」 象传补一句:「壮于趾,其孚穷也」——刚壮的劲儿才到脚趾,位置还在最底下,就急着往前冲,这一冲必凶;他那份信心倒是真的,可光有信心、底下没有接得住的东西,很快就见底了。
离卦初九把开局的脚步放慢了,每一步都郑重地踩稳,反倒没出岔子。爻辞很短:「履错然,敬之无咎。」 象传点出用处:「履错之敬,以辟咎也」——起步最乱的时候,能救人的不是冲得快,是那份把每一步都当回事的郑重。 一中一外,一个在元代重修历法,一个在望远镜之前夜夜记星;两个人手上都是一堆散乱的旧材料,都没有抢着先给结论,都是先把最基础的那一件做稳,后面的路才没走歪。
楚怀王把自家的大国底子和齐国盟约一起丢开,去接张仪许下的六百里地,最后被扣在秦国,再也没能回得来。这就是颐卦初九说的:「舍尔灵龟,观我朵颐,凶。」 「灵龟」在古人眼里是自己就能活得很好的东西,不必外求;「朵颐」是鼓着腮帮子大口嚼,指的是别人嘴里的那口吃食。象传补得更不客气:「观我朵颐,亦不足贵也。」——自己碗里的不看,光盯着别人怎么吃,那就没什么可贵的了。
白居易在还能往上走的时候,主动去了洛阳,把后头那场大乱让了过去。这就是大畜初九说的:「有厉,利已。」 爻辞只有四个字,意思却很硬:前头有危险,停下来的这一下才是有利的。 象传补了一句「有厉利已,不犯灾也」——灾不在你身上,灾在前头那段路上;你不去撞,它就不落到你头上。 这是大畜卦的第一爻,整卦讲的是「畜」:把刚起来的力气先收住、先攒着。
无妄初九,爻辞四个字:「无妄,往吉。」象传六个字:「无妄之往,得志也。」这一爻讲的是:心里不掺假,往前走就顺。 「无妄」不是什么都不想,是想了但不掺假——不夸大、不装、不给自己编一套好听的解释。「往」是关键:这一爻不许你原地守着,它要你动,动了才看得出真假。
复初九,爻辞八字:「不远复,无祇悔,元吉。」象传:「不远之复,以修身也。」这一爻讲的是:回头这件事的价值,全在「不远」两个字上。 复卦是剥卦的反转——剥到最上面只剩一个阳,复卦又从最底下长出一个阳来;初九就是那一点,全卦的起点。爻辞没有要求你不犯错,它只要求你错得不久。 走出去三步就回头,和走出去三百里才回头,是两笔完全不同的账:前一笔叫学费,后一笔叫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