蹇六二把「王臣」和「匪躬」摆在同一句里,还给了一个「终无尤」的落款。爻辞说:「王臣蹇蹇,匪躬之故。」 象传补一句:「王臣蹇蹇,终无尤也」——蹇卦下艮上坎,山上有水,讲的是路难走;六二阴爻居下卦中位,又正又稳,上面应着九五,本可以安安静静待着;可它偏要一趟趟往难处去,「蹇蹇」就是一重难接着一重难,「匪躬之故」是说这么跑不是为了自己那点事。
家人六二不抢着拿主意,只把分内那一摊守住了,家反倒顺了。爻辞说:「无攸遂,在中馈,贞吉。」 象传只补一句:「六二之吉,顺以巽也」——家人卦讲的是一处人怎么长久地待在一起,六二在下卦正中、阴爻居阴位,又正又中;「攸」是所,「遂」是专断、是自己把事做成,「无攸遂」就是不自作主张、不抢着替全家定调;「中馈」原指家里饮食这一类分内的事,引申为自己位子上该管的那一摊。
明夷六二借了一匹壮马,伤不在要害就转吉了。爻辞说:「明夷,夷于左股,用拯马壮,吉。」 象传只补一句:「六二之吉,顺以则也」——明夷是光受了伤,六二被伤着的是左股,是腿、是要走路的那一处,不是心、不是眼、不是根本;所以卦给的法子不是躺着养,也不是硬站起来撑,是「用拯马壮」,借一股靠得住的力气赶紧走,而且「顺以则」,顺着本来该走的规矩走。
晋六二守住了中正,福分就从上面落下来了。爻辞说:「晋如,愁如,贞吉。受兹介福,于其王母。」 象传只给一句:「受兹介福,以中正也」——同样在往上走,初六是刚抬脚被挡、没人信;六二已经居中得正,可心里还是发愁,动作不快、声势不大;卦不劝它加油,偏说守着正就吉,而且有一份大福,是从祖母那样居尊而不争的人那里来的。
六二是遁卦里唯一讲「不走」的一爻。爻辞说:「执之用黄牛之革,莫之胜说。」 象传点出原因:「执用黄牛,固志也」——黄牛皮做的绳子又韧又厚,系上就打不成滑结;这也不是别人绑你,是你自己把自己绑住了,所以谁也解不开,你自己也退不出。
咸卦六二把两条路摆在一起,一条动一条静,判词给得干脆。爻辞是「咸其腓,凶,居吉。」 象传补了一句:「虽凶居吉,顺不害也」——小腿是专门用来迈步的地方,被触动了就想走;可这一格还没到能走的时候,先坐住反而顺,也伤不着谁。
离卦六二把光收在中间那一格,没有往最亮的地方挤,反倒拿到了全卦最好的判词。爻辞只有四个字:「黄离,元吉。」 象传给出理由:「黄离元吉,得中道也」——「黄」是中色,不偏不刺眼;把自己的光挂在中道上,不抢那一点,反而成得最稳、最根本。
吕布把一手好牌拆成了一次又一次投靠,最后在下邳被捆起来,没能留住一块自己的地。这就是颐卦六二说的:「颠颐,拂经,于丘颐,征凶。」 「颠」是倒过来,「拂经」是把常理拧反了,「丘」是高处,「征」是往外走。象传补得更准:「六二征凶,行失类也。」——一迈腿,就离开了自己那一类人。 六二这一爻位置其实不差:阴爻居下卦中位,得中得正。
无妄六二,爻辞九个字:「不耕获,不菑畬,则利有攸往。」象传四个字:「未富也。」这一爻讲的是:做事别把回报当条件。 「不耕获」不是叫你别要收成,是别为了收成去耕;「不菑畬」更狠一层——荒还没开,就别惦记熟田。判词给得干脆:这样的人,往前走是有利的。
复六二,爻辞四字:「休复,吉。」象传六字:「休复之吉,以下仁也。」这一爻讲的是:回头有两种,一种是自己想通了转身,一种是遇上比自己高明的人、肯在他下面待着。前一种靠自己,后一种靠放下。 「休」在这里当美、当善讲,「休复」就是美好的回归;象传把这份美归到一个动作上——「以下仁」,肯居于仁者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