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六五把「吉」记在「维有解」上,把「有孚」落到了原先拧着的人身上。爻辞说:「君子维有解,吉;有孚于小人。」 象传只补一句:「君子有解,小人退也」——解卦下坎上震,雷在水上、雨落下来,讲的是难刚松开之后怎么收拾;六五柔爻居上卦中位、坐在尊位上,往下与九二相应,自己不硬、却能接住刚;「维」是系着的那道绳,也是心里一直系着的那道结,「有解」是把它真解开…
睽六五把「接合」写得一点不费劲,末了还许了个「有庆」。爻辞说:「悔亡,厥宗噬肤,往何咎。」 象传只补一句:「厥宗噬肤,往有庆也」——睽卦讲的是彼此相背、一时对不上的处境,六五是上卦中间那一爻,阴爻居尊位、得中,与下面的九二正应;「悔亡」是心里那点懊恼消了,「厥宗」是他那一头的自己人,「噬肤」是像咬到软肉一样一咬就透,「往何咎」是反问:往前进能有什么过错呢。
明夷六五在最暗的那一处把光守住了,光就没灭。爻辞说:「箕子之明夷,利贞。」 象传只补一句:「箕子之贞,明不可息也」——明夷是光受了伤,六五坐的是上卦坤暗的正中,最贴着那片暗、也最躲不开;卦没让它走,也没让它争,只给了两个字「利贞」:把正守住。 这一爻最要紧的是后半句:「明不可息也」——不是把光举起来给人看,是把那点亮收在里面,不让它熄。
晋六五把得失放下了,往前走就样样顺。爻辞说:「悔亡,失得勿恤,往吉,无不利。」 象传补一句:「失得勿恤,往有庆也」——六五是阴爻坐在尊位上,柔居刚位、按理该有点悔;可它居上卦之中、离明在上,不把「丢了什么、得了什么」搁在心上,那点悔就消了,往前走反倒吉,没有一样不利。
大壮六五放下了刚壮这口气,悔就没了。爻辞说:「丧羊于易,无悔。」 象传补一句:「丧羊于易,位不当也」——整卦前四爻都在讲羊怎么顶、藩怎么开、力气往哪儿放,到了居尊的这一爻,羊却丢了,而且丢得平平淡淡,判词不是凶,是无悔。
六五是一卦里最稳的一爻,卦却说这份稳要出事。爻辞写得很直:「恒其德,贞,妇人吉,夫子凶。」 象传把话挑明:「妇人贞吉,从一而终也;夫子制义,从妇凶也」——同样是「一直顺着」,落在从属的分位上叫吉,落在担纲的分位上叫凶;判的不是男女,是这件事该不该由你来断。
离卦六五把眼泪写进爻辞,判词却是个吉。爻辞是「出涕沱若,戚嗟若,吉。」 象传给出理由:「六五之吉,离王公也」——这一格坐的是主事的位置,还肯怕、还肯难过,说明没把肩上的事当成跟自己无关。 一中一外,一个在春秋站在别人家朝堂墙边哭到救兵出动,一个在二十世纪把担心一条条写成一本书;两个人都没把忧戚收成自怜,都把它变成了往下做的一步,事情反倒有了转机。
钱镠把吴越这一小块地方守得安安稳稳,不去争那个最显眼的位子,让境内的人安稳种地、修塘、过日子。这就是颐卦六五说的:「拂经,居贞吉,不可涉大川。」 「拂经」是没按「坐在尊位就得养天下」那条常理来——六五阴爻居尊位,才不够、力不足,硬撑是撑不住的。「居贞吉」是守住自己这一位、不乱动,反而吉;「不可涉大川」是别在这时候去渡那条大河、干那件大动作。
文翁没去禁蜀地的旧风俗,先把学官和出路摆出来,几年后当地人争着送子弟入学,巴蜀从此以文雅著称。这就是大畜六五说的:「豮豕之牙,吉。」 「豮」是去掉了那股躁性的猪,牙还在嘴里,可它不再顶人了。象传补一句「六五之吉,有庆也」——这一爻的好,不止是没出事,是有一群人跟着得了好处。
复六五,爻辞四个字:「敦复,无悔。」象传七个字:「中以自考也。」这一爻讲的是:复卦走到六五,位置高、又居中,不靠谁拉、不靠谁夸,就厚厚实实地把那件事再做一遍、再验一遍。「敦」是厚,是笨,是不取巧;「自考」是自己给自己出题、自己给自己批卷。 前面几爻各有各的难:有的靠得近,有的来回摔,有的独自走;到六五,难处换成了没人盯着——你得自己当那个不肯放行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