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尘阁日记

无尘阁日记

【张雪人生里藏着的易经秘密 63】一根茅草拔起来,凭什么会带出一整片根?
silcano

泰初九把起步的答案交给了根系:一根茅草往上拔,连着根须、带着同一片土里的同伴一起起来,这时候往外走才吉。「拔茅茹,以其汇,征吉」,象传只补一句「拔茅征吉,志在外也」——起步从来不是一个人冲出去,是连着你脚下那一整片一起动。 履卦走完了,泰卦开篇第一爻就把镜头从「脚下怎么踩」换成「你和谁连着」。战国时的墨子不是独自讲道理的人,他身边聚着一大群肯跟着做事的弟子,哪里要打仗就一起赶过去守城,史书说这些人赴汤蹈火也不回头;一个人起身,带出来的是一个能一起往外走的群体。十五世纪中叶,古腾堡在美因茨把金属活字、油墨和压印机凑到一处,之后跟着起来的不是他一家作坊,是铸字的、造纸的、卖书的、教人认字的一整条链条,印刷作坊顺着莱茵河一座城一座城开出去。拔起来的从来不是一根,是一整片。 张雪 2013 年带着 2 万元到重庆,看中的也不是一台车,是「摩托车之都」那条集中的产业链;到 2026 年 3 月 28 日波尔蒂芒站,法国车手瓦伦丁·德比斯骑着车架电控 100% 国产的 820RR-RS 夺冠,跟着被看见的是车手、车队、工程师与整个国产摩托配套链。「以其汇」不是找人帮忙,是承认自己本来就长在一片根上。

「拔茅茹」到底在拔什么?

先把画面看清楚。

茅草这东西,地上看着一根一根分得清,地下的根却盘在一处、互相牵着。你伸手拔一根,不会只起来一根,会带出一小片连着土的根须。「茹」说的就是这个牵连的样子,「以其汇」说的是同类相聚——拔的动作落在一根上,起来的却是一整类。

这一点特别要紧。爻辞没写「种一根」,写的是「拔」,是往上、往外的动作;后面还紧跟着「征吉」,征是往前走。象传把话说得更白:「志在外也」——这一爻的心气本来就不在原地。

所以这里讲的不是「抱团取暖」,也不是「找几个人搭个伙」。讲的是起步那一刻的结构:你和什么连着,决定你能带走多大一片。 只长在浮土上的一根,拔出来就是一根,走两步就干了;根系盘在一起的一片,拔起来带着土、带着同伴,走到别处也还能活。

第一性原理往下拆一层:任何一件新事起步时,真正被调动的都不止一个人。你以为自己只按了一个开关,其实按到的是一张网。 网结实,一动就整片跟着动;网是散的,你使多大劲都只有自己动。泰初九把这个「一动俱动」写成了吉,而不是写成麻烦,理由就在这儿。

再看位置。初九是泰卦最底下的一根阳爻,阳气刚起,上面还有两根同类排着。它自己位卑、力薄,单看一点也不起眼。可爻辞偏说「征吉」——不是因为它强,是因为它不孤单。

志在外,凭什么还得「以其汇」?

这题得先问:想往外走,一个人先冲不是更快吗?

看起来是。一个人不用等人、不用商量、不用分好处,抬脚就走。可泰卦把「吉」挂在「以其汇」后面,等于在说:一个人冲出去的那条路,走不了泰卦要走的那种远。

拆开看有两层。第一层是阻力。新路刚开头,最缺的不是勇气,是有人替你补上你不会的那一块。守城要人、铸字要人、造纸要人、调校发动机也要人;一个人再能干,也只能同时站在一个位置上。「汇」补的不是人数,是位置。

第二层更要紧:往外走的时候,你要改的不是自己,是外面那套现成的做法。改一套做法,光靠一个人喊没用,得有一串环节同时改。古腾堡做出活字之后,如果造纸的、卖书的、抄书的都照旧,那台压印机就只是个新鲜玩意儿;墨子讲兼爱非攻,如果没有一群弟子真肯跑到城下去,道理也只是道理。所谓「征」,是把一整片一起挪到新地方去,不是一个人先去探个路。

这里有个容易读岔的地方:有人把「以其汇」理解成「先攒够人再出发」,于是永远在攒人。爻辞的顺序反着——先拔,才看见根连着谁;先动,同类才被带得起来。 墨子不是先把队伍编齐了才出门,古腾堡也不是等整条链子齐了才开印。动是第一步,汇是在动里显出来的。

象传「志在外也」正好把这个次序钉住:心气朝外,动作就不能只落在自己身上。你往外走的时候,身后跟着起来的那些人、那些行当,才是这一爻真正说的「吉」。

上一篇履上九讲走完一卦要回头把路重数一遍,到泰初九,卦换了、季节换了,第一步就把镜头从「我」换成了「我们」。履卦考的是落脚稳不稳,泰卦开口问的是:你脚下有根吗?

墨子凭什么能把道理带成一整群人?

《墨子》里最有意思的,其实不是那些主张,是那群人。

墨子讲兼爱、非攻、尚贤,也讲守城。他的弟子不是坐在屋里听课的,是学了一套本事、能被派出去做事的。《淮南子·泰族训》里记着一句:墨子的门下服役者众多,都能赴汤蹈火、死不回头。《墨子·公输》里那段更具体:听说楚国要拿云梯攻宋,墨子从鲁国动身,走了十天十夜到郢都,先跟公输盘辩、再跟楚王辩,辩完还演示守城;而宋国城上,早已有他的弟子禽滑釐带着人守着了。

我读这段最在意的不是他辩赢了。一个人讲赢一场辩论,改变的只是那一晚的决定;真正让「别打」这件事落地的,是城墙上那群已经站好位置的人。 道理和守具、前头和后方,是同一片根上长出来的两样东西,一起动,才算数。

对照「拔茅茹,以其汇」,贴得几乎不用解释:墨子是被拔起来的那一根,弟子们是连着的那片根须,而「征吉」就是一群人往外跑——不是去争个名分,是去把一座城守住。史书里说他席不暇暖、突不暇黔,灶上的烟囱还没熏黑就又走了,这些话未必都能逐字坐实,但「一群人跟着往外走」这件事,在《墨子》和先秦两汉的记载里是清清楚楚的。

这里得说清楚,我引这些只取「群体并进」这一层,不替后人添那些夸张的传奇段子。爻辞也没让人去聚一帮人马。它提醒的是:你要做的那件事,本来就得有一串人一起动手才成立;别把它设计成一个人的英雄戏。

古腾堡造出活字,凭什么带起来的是一整条链?

镜头挪到十五世纪中叶的美因茨。

古腾堡把金属活字、油墨和压印的手艺凑到一处,印出了排版整齐的大开本圣经。这件事常被讲成「一个人发明了一项技术」,可真正值得看的,是它后面被带起来的那一整片:要铸字,得有人做合金、刻字模;要印,得有稳定的纸和墨;印出来,得有装订的、有走街串巷卖书的、有教会和学校肯用;书多了,认字的人跟着多,又反过来要更多书。

没有哪一样是古腾堡一个人做的,可它们是被那一下「拔」一起带起来的。 印刷作坊顺着莱茵河一座城一座城开出去,几十年间欧洲的书价、学校和读书人的圈子全变了模样。这就是「以其汇,征吉」最直观的样子:动作落在一个作坊里,走出去的是一整条链子。

我特别在意的,是这里头的次序跟墨子那边一模一样:不是先把链条凑齐了再开印,是印起来了,链条才被一节一节拽出来。 缺纸就有人去造纸,缺字模就有人去刻,缺买主就有人去跑销路。起步那一刻,谁也没看见整条链子的样子,可根已经在土里连着了。

跟墨子并起来看,隔了一千八百多年、一个在城墙上一个在作坊里,做的是同一道题:你把一件事做成,靠的从来不是自己那一下有多巧,是那一把拉起来的时候,有多少同类愿意跟着动。 一个带出的是能守城的人,一个带出的是能印书的行业;两个都没有停在「我做成了一个东西」上。

「志在外也」在这儿也落得实在。如果活字只留在美因茨那一间屋子里,它就是个手艺;它往外走、把别的行当一并拽上,才成了泰卦开篇说的那个「吉」。

张雪带 2 万元去重庆,看中的到底是什么?

镜头拉回 2013 年。

口径里记着这一步:他带着 2 万元到重庆,从组装、改装、线上售卖做起。为什么是重庆?因为那里被叫作「摩托车之都」,产业链集中——发动机、车架、电控、配套件、会干这些活的师傅,都在同一个地方。他带去的不是一台车,是把自己接到一整片根系上。

这一步,比后面很多高光都关键。一个造车的人,最难的不是画出一张图,是让图上的每一个零件都有人做得出来、做得稳、还能一起改。2017 年与合伙人创立凯越之后,500X 开创国产轻量化 ADV 先河,年销量从 800 台到 3 万台;2021 年第一台自主研发发动机点火;2023 年达喀尔拉力赛首个中国品牌完赛。这些不是一个名字能扛下来的,是一整条配套链一格一格顶上来的。

再看 2026 年 3 月 28 日那一幕:WSBK 葡萄牙波尔蒂芒站,法国车手瓦伦丁·德比斯骑着 819cc 直列三缸、车架电控 100% 国产的 820RR-RS,以 3.685 秒优势夺冠,中国品牌第一次登顶这个组别,张雪在屏幕前红了眼眶。「车架电控 100% 国产」这几个字,说的其实是同一个意思:跟着被看见的,是车手、车队、工程师,还有那些做车架、做电控、做零件的厂子。 一根茅草被拔起来了,带出来的是一整片。

口径里还有一笔能摆进来:2024 年他离开亲手打造的凯越,为自研发动机净身出户,4 月在重庆两江新区创办张雪机车;首款 500RR 前 1000 台不售卖,先跑累计 100 万公里的测试。换公司、换发动机,可那片根没换——他还是把自己接在同一条链上。 上一篇履上九讲「把走过的路重数一遍」,到泰初九就能看清:能被带去下一段的,从来不是某一张成绩单,是这一整套连着的关系。

要是把墨子和古腾堡并到这条线上,反差特别清楚:最容易被讲错的,是把起步讲成一个人的狠劲。 14 岁进修理铺、雨里追车、蒙眼装发动机,这些都是真的,可只讲这些,就会漏掉他后来最要紧的那个动作——把自己接到一条产业链上,然后让整条链子跟着往外走。

怎么知道自己拔的是一根,还是一整片?

前五节说下来,可以问个更实用的问题了:谁都想「一动俱动」,可怎么判断自己脚下到底有没有根?

先认一个不太舒服的事实:很多起步之所以推不动,不是力气不够,是那一把只拔到了自己。 计划里全是「我来做」,没有一个环节写着「这一块谁接着」,看上去干净利落,实际上一动就断。

第一性原理再拆一层:起步阶段真正稀缺的,从来不是想法,是能同步改动的环节数。一个想法要落地,得同时改掉材料、工艺、人手、销路、验收这几格;只改其中一格,其余照旧,新东西就会被旧环节拉回原样。「汇」的价值不在热闹,在同步。

顺着前面几个人,办法其实就三下。

第一下,先把这件事要动的环节列出来。 纸、字模、墨、卖书的人;守城的器械、上城墙的人;车架、电控、发动机、调校的工程师。列完看一眼:有几格写着具体的人,有几格还空着?空着的那几格,就是你会被拉回原地的地方。

第二下,别等凑齐了才动,动起来才看得见根连着谁。 墨子先动身去郢都,古腾堡先把书印出来,张雪先到了重庆。汇是在动作里显出来的,不是在筹备会上数出来的。 先拔一下,才知道土里连着什么。

第三下,往外走的时候,把好处和名分一起带出去。 一根草拔起来,若只顾自己那一截,根须很快就散了。上一轮小畜九五讲「富以其邻」,到泰初九更进一层:不是有了富再分,是起步那一刻就得让跟着动的人也跟着长。

墨子带出能守城的一群人,古腾堡带出能印书的一整行,张雪把一条国产配套链带上了世界赛场。三个人都没有先把自己练成全能,只是都认了同一件事:我长在一片根上。

泰卦开篇第一爻,没教人怎么攒力气,只教了一件挺家常的事:抬脚之前,先低头看看这一把拔下去,会带起来多少。

给你一张能当场对的单子

一、把要动的环节列成一行。 材料、工艺、人手、销路,逐格写;数一数有几格写着具体的人。

二、给空格补名字,别补「以后再说」。 空着的那一格,就是起步后第一个会掉链子的地方。

三、先做一个小动作,把根拽出来看看。 别等筹备齐了再动;动一下,才知道谁真会跟着动。

四、问一句「跟着动的人能长什么」。 答不上来,这一片根迟早会散。

五、把成绩单写成一串名字,不写一个名字。 车手、车队、工程师、配套厂,一个都别漏。

六、换地方的时候,先确认根还在不在。 换公司、换产品可以,把连着的那条链子弄丢了,就得从头再长一遍。

七、每周看一次同步率。 你改了这一格,别的格子跟着改了吗?没跟,就说明你拔的还是一根。

你手上正要起步的那一件事,如果今天只列出它必须同时改动的环节,最先被你发现空着、又一直没人补的那一格,会是什么?


下一篇:泰九二「包荒,用冯河,不遐遗;朋亡。得尚于中行」——能兜住荒草的人,凭什么还得敢徒手蹚河?坐到居中那一格,为什么爻辞一口气给了四件互相拧着的事?张雪把 1000 台车压着不卖、又把成绩单照实摆出来,是在容什么、又是在断什么?

出处:本文为《张雪人生里藏着的易经秘密》系列第63篇(全系列共386篇:64卦384爻每爻一篇,另有乾用九、坤用六两篇)。卦象依据通行本《周易》泰卦初九爻辞「拔茅茹,以其汇,征吉」及象传「拔茅征吉,志在外也」;并与卦辞「泰,小往大来,吉亨」、九二「包荒,用冯河,不遐遗;朋亡。得尚于中行」互相参看。爻辞以通行本为准,不取维基文库异文。张雪相关事实依据公开报道整理(中国经济网/光明网/重庆日报/天水晚报,2026年3月至10月报道):2013年带2万元到重庆,从组装、改装、线上售卖做起;2017年与合伙人创立凯越机车,500X开创国产轻量化ADV先河、年销量800台到3万台,2021年第一台自主研发发动机点火,2023年达喀尔拉力赛首个中国品牌完赛;2024年离开凯越后于4月在重庆两江新区创办张雪机车,首款500RR前1000台不售卖、用于累计100万公里测试;2026年3月28日WSBK葡萄牙波尔蒂芒站,法国车手瓦伦丁·德比斯驾驶819cc直列三缸820RR-RS(车架电控100%国产)以3.685秒优势夺冠,中国品牌首次登顶该组别,张雪在屏幕前红了眼眶。墨子及弟子守城、止楚攻宋与公输盘论辩、禽滑釐守宋,见《墨子·公输》;「墨子服役者……皆可使赴火蹈刃,死不旋踵」见《淮南子·泰族训》;文中不取后世演绎的夸张情节与人数细节。古腾堡于十五世纪中叶在美因茨以金属活字印出大开本圣经、其后印刷作坊沿莱茵河扩散并带动造纸、铸字、装订、售书等环节,见印刷史通行记载;文中不取有争议的生平细节与具体年份。个人观点,仅供参考。

关于作者 · 江天(楠哥)
AI 实战导师 / 企业 AI 落地顾问 / 智能体工程师,17 年跨界、15,000+ 小时 AI 实操、20+ 套已交付工作流。 看完整履历海报 → skills 实验室 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