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妄六二,爻辞九个字:「不耕获,不菑畬,则利有攸往。」象传四个字:「未富也。」这一爻讲的是:做事别把回报当条件。 「不耕获」不是叫你别要收成,是别为了收成去耕;「不菑畬」更狠一层——荒还没开,就别惦记熟田。判词给得干脆:这样的人,往前走是有利的。
无妄初九,爻辞四个字:「无妄,往吉。」象传六个字:「无妄之往,得志也。」这一爻讲的是:心里不掺假,往前走就顺。 「无妄」不是什么都不想,是想了但不掺假——不夸大、不装、不给自己编一套好听的解释。「往」是关键:这一爻不许你原地守着,它要你动,动了才看得出真假。
复上六,爻辞一长串:「迷复,凶,有灾眚。用行师,终有大败,以其国君凶,至于十年不克征。」象传五个字:「反君道也。」这一爻讲的是:走偏不可怕,走偏了认不出方向才可怕——越走越远,最后把手里最大那笔本钱也押上去。 复卦前五爻,爻爻都在讲「回来」:有的回得快,有的回得勤,有的回得厚;到最上一爻,讲的是回不来。「迷」不是不肯回,是找不着回去的路了。
复六五,爻辞四个字:「敦复,无悔。」象传七个字:「中以自考也。」这一爻讲的是:复卦走到六五,位置高、又居中,不靠谁拉、不靠谁夸,就厚厚实实地把那件事再做一遍、再验一遍。「敦」是厚,是笨,是不取巧;「自考」是自己给自己出题、自己给自己批卷。 前面几爻各有各的难:有的靠得近,有的来回摔,有的独自走;到六五,难处换成了没人盯着——你得自己当那个不肯放行的人。
复六四,爻辞四个字:「中行独复。」象传六个字:「以从道也。」这一爻讲的是:复卦六爻里,五个都是阴,只有最底下初九是阳;六四正好夹在中间,前后左右全是同一种人、同一种做法。偏偏只有它一个人,跟底下那点阳对得上,自己转身回去了。 「中行」不是在人群外面清高,是就在人群中间;「独」也不是没人陪着委屈,是这一趟本来就只有一个人能走。
复六三,爻辞六个字:「频复,厉无咎。」象传五个字:「义无咎也。」这一爻讲的是:走偏了就拉回来,拉回来又走偏,再拉回来——「频」就是一次又一次,不是漂亮的一次回头。「厉」是危险,是这么来回折腾,人会被磨得很难看;可判词偏偏给了「无咎」。象传把理由说得很直:按道理讲,它没错。 错的是走偏,不是回来;反复肯回来这件事,把反复走偏抵掉了。
复六二,爻辞四字:「休复,吉。」象传六字:「休复之吉,以下仁也。」这一爻讲的是:回头有两种,一种是自己想通了转身,一种是遇上比自己高明的人、肯在他下面待着。前一种靠自己,后一种靠放下。 「休」在这里当美、当善讲,「休复」就是美好的回归;象传把这份美归到一个动作上——「以下仁」,肯居于仁者之下。
复初九,爻辞八字:「不远复,无祇悔,元吉。」象传:「不远之复,以修身也。」这一爻讲的是:回头这件事的价值,全在「不远」两个字上。 复卦是剥卦的反转——剥到最上面只剩一个阳,复卦又从最底下长出一个阳来;初九就是那一点,全卦的起点。爻辞没有要求你不犯错,它只要求你错得不久。 走出去三步就回头,和走出去三百里才回头,是两笔完全不同的账:前一笔叫学费,后一笔叫代价。
剥上九,爻辞十二字:「硕果不食,君子得舆,小人剥庐。」象传:「君子得舆,民所载也;小人剥庐,终不可用也。」这一爻讲的是:剥卦走到最后,五阴长到顶,只剩最上面一个阳——像一棵树,叶子落尽、枝干被剥,只剩最高处那一颗果子。这一颗为什么不能摘?因为核里有仁。吃掉它,这一脉就断在这儿了。 「不食」是主动的克制,不是没本事摘;能摘而留着,才叫「硕果」。
剥六五,爻辞九字:「贯鱼,以宫人宠,无不利。」象传六个字:「以宫人宠,终无尤也。」这一爻讲的是:在一个整体往下走的局面里,唯一还能「无不利」的活法,不是去抢剩下那点东西,是把人排成次序。 六五是五阴之首,它有位置、有权,可它没有把权用来多占一份;它把下面那四个阴串成一串,像宫人按着次序进去,先后有别,多少有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