革卦上六把「变完之后该怎么办」这件事,给了一个很收的答案:别再往前追,守着,吉。 爻辞说:「君子豹变,小人革面,征凶,居贞吉。」 象传补两句:「君子豹变,其文蔚也;小人革面,顺以从君也。」——豹变,是像豹的斑点那样,把细处一点一点润得密、润得好看;革面,是只把脸换了一换,里子没动;征凶,是这时候还要往前冲就有麻烦;居贞吉,是守在已经变好的位置上,反倒稳。
革卦九五把「变了以后别人凭什么信」这件事,给了一个很亮的答案:变到明处,谁都看得见,就不用问了。 爻辞说:「大人虎变,未占有孚。」 象传补一句:「大人虎变,其文炳也。」——大人,是德位都到了的那个人;虎变,是虎的皮毛换过一茬,纹路变得又亮又清楚;炳,就是明明白白摆在那儿。
革卦九四把「改老规矩凭什么能成」这件事,给了一个很干脆的答案:靠别人信你。 爻辞说:「悔亡,有孚改命,吉。」 象传补一句:「改命之吉,信志也。」——悔亡,是原本该有的别扭没了;有孚,是大家信得过;改命,是把沿用了很久的那套老规矩真的换掉;吉,是这一换的结果。卦说到了这一格,改得动改不动,不看你官多大、话多硬,看的是你这个人的用心,别人信不信。
革卦九三把「急着往前推」这件事,按下了一个很硬的刹车:再议三回,才准动。 爻辞说:「征凶,贞厉,革言三就,有孚。」 象传补一句:「革言三就,又何之矣。」——征,是往前冲;贞厉,是哪怕你站得正,这会儿也带着危险;革言三就,是把要改的那套说法来回议上三回、说到能落地;有孚,是议到别人真信了。卦说这一格别往前冲,把话反复议透,人才跟得上。
革卦六二把「什么时候可以动」这件事,给了一个很清楚的答案:等到那天再动,不晚,而且吉。 爻辞说:「已日乃革之,征吉,无咎。」 象传补一句:「已日革之,行有嘉也。」——已日,是时候已经到了、条件已经齐了的那一天;乃,是「到那时候才」;征,是往前走。卦说变革到了第二格,别抢在日子前头,等那一天真来了再动,动就得吉,还不会留下毛病。
革卦初九把「刚起步该干什么」这件事,给了一个很硬的规定:先捆住,别动。 爻辞说:「巩用黄牛之革。」 象传补一句:「巩用黄牛,不可以有为也。」——巩,是拿革绳一层层缠紧、把东西固定到不晃;黄牛之革,是黄牛皮晒透之后那种又韧又拉不断的皮绳。卦说变革才刚起头,先拿这根皮绳把自己捆结实,这时候不要谈动作。
井卦上六把「做成了以后怎么办」这件事,给了一个很干脆的答案:别盖。 爻辞说:「井收勿幕,有孚元吉。」 象传补一句:「元吉在上,大成也。」——收,是井栏收口、这口井终于修完了;幕,是盖在井口上的那块布。卦说井成了不要盖,敞着,谁来都能打;因为不藏,人才信,所以给了全卦最重的一句「元吉」。
井卦九五把「东西真的好了」这件事,写成了一句不带动作的话。爻辞说:「井冽,寒泉食。」 象传补一句:「寒泉之食,中正也。」——冽是清,寒是凉,食是被人舀起来喝掉。全句没有一个字讲怎么修、怎么淘、怎么求人来,只摆出一个结果:水清了,凉丝丝的,人自然就喝了。
井卦六四给了一个反常识的答案:不出水,也不算错。 爻辞只有一句:「井甃,无咎。」 象传补得更直白:「井甃无咎,修井也。」——甃,是用砖石一层层把井壁砌起来、抹严实;这一格不谈水、不谈谁来喝,只谈把井本身修好。修好了,卦也只给「无咎」两个字:没有过失,如此而已,连一句「吉」都不肯多给。
井卦九三把「东西做好了却没人用」这件事,写成了一句带心疼的话。爻辞说:「井渫不食,为我心恻,可用汲,王明,并受其福。」 象传补两句:「井渫不食,行恻也;求王明,受福也。」——井已经淘干净了,泥挖走了,水清得能喝,可就是没人下来打;旁边看着的人心里发酸,替这口井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