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夷六四把暗里那颗心看明白了,转身就出了门。爻辞说:「入于左腹,获明夷之心,于出门庭。」 象传只补一句:「入于左腹,获心意也」——明夷是光受了伤,六四已经进了上头那片暗里,而且进得很深,深到「左腹」,就是不显眼、却最贴着内里的那一处;它在这里没有争、没有喊,只把那片暗真正的心思看清楚了,然后「于出门庭」,干干净净地走出去。
明夷九三把领头的那个找出来了,卦却按住不许急。爻辞说:「明夷于南狩,得其大首,不可疾贞。」 象传只补一句:「南狩之志,乃大得也」——明夷是光受了伤,前两爻讲的是受伤之后怎么保住自己:初九先抽身、六二借一匹壮马赶紧走;到了九三,题变了,变成「该出手了」。九三是下卦离明的最上头,阳爻居阳位,手里刚明足,看得清暗压在哪儿,于是往亮处去,把压着光的那个根找出来。
明夷六二借了一匹壮马,伤不在要害就转吉了。爻辞说:「明夷,夷于左股,用拯马壮,吉。」 象传只补一句:「六二之吉,顺以则也」——明夷是光受了伤,六二被伤着的是左股,是腿、是要走路的那一处,不是心、不是眼、不是根本;所以卦给的法子不是躺着养,也不是硬站起来撑,是「用拯马壮」,借一股靠得住的力气赶紧走,而且「顺以则」,顺着本来该走的规矩走。
明夷初九把翅膀垂下来了,宁可饿着也不肯吃那口饭。爻辞说:「明夷于飞,垂其翼。君子于行,三日不食,有攸往,主人有言。」 象传只补一句:「君子于行,义不食也」——明夷是明入地中,光受了伤、暗压上来;初九在最底下,最先觉出不对,于是像鸟一样把翅膀收低、不作声地飞走;赶路赶得三天没吃上饭,明明有要去的地方,落脚处的主人还说闲话。
晋上九把锋芒收了回来,先治自家的事才稳。爻辞说:「晋其角,维用伐邑,厉吉无咎,贞吝。」 象传补一句:「维用伐邑,道未光也」——上九是晋卦最上面一爻,明已经升到顶,再往上没路了,剩下的只有那只又刚又尖的角;卦说这股劲只宜拿来整治自家的邑,知道危险才吉、才无咎,可要是把「一直这么刚下去」当成常态,就有吝。
晋六五把得失放下了,往前走就样样顺。爻辞说:「悔亡,失得勿恤,往吉,无不利。」 象传补一句:「失得勿恤,往有庆也」——六五是阴爻坐在尊位上,柔居刚位、按理该有点悔;可它居上卦之中、离明在上,不把「丢了什么、得了什么」搁在心上,那点悔就消了,往前走反倒吉,没有一样不利。
晋九四把位置站错了,本事撑不住,守得再正也危险。爻辞只有六个字:「晋如鼫鼠,贞厉。」 象传补一句:「鼫鼠贞厉,位不当也」——九四阳爻坐在阴位上,往上贴着六五那个尊位,往前挤的样子像只鼫鼠;古注叫它五技鼠,样样都会一点,样样都不顶用。 卦没说它存心使坏,只把话钉在「位不当」上:位置跟本事对不上,就算你守得很正,也还是悬着。
晋六三拿到了众人的认可,悔就消了。爻辞只有四个字:「众允,悔亡。」 象传补一句:「众允之志,上行也」——六三位置并不算好,不中不正,按理该有点懊恼;可下面两爻跟它同向,大家都肯点头,这份懊恼就没了,而且这一卦说的是往上走,不是原地和解。
晋六二守住了中正,福分就从上面落下来了。爻辞说:「晋如,愁如,贞吉。受兹介福,于其王母。」 象传只给一句:「受兹介福,以中正也」——同样在往上走,初六是刚抬脚被挡、没人信;六二已经居中得正,可心里还是发愁,动作不快、声势不大;卦不劝它加油,偏说守着正就吉,而且有一份大福,是从祖母那样居尊而不争的人那里来的。
晋初六把「急着证明自己」停下来了,起步这一段才没出岔子。爻辞说:「晋如,摧如,贞吉。罔孚,裕无咎。」 象传补两句:「晋如摧如,独行正也;裕无咎,未受命也」——「晋」是往前走,刚抬脚就被「摧」了一下,挡回来了;这时候没人信你,也没人给你位置,卦却说守着正道吉,把心放宽、不急着自证,就没有过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