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壮上六把乱撞停下来了,卡死的局面才松开。爻辞说:「羝羊触藩,不能退,不能遂,无攸利,艰则吉。」 象传补一句:「不能退,不能遂,不详也;艰则吉,咎不长也」——还是那头公羊,还是那道篱笆,这一回角被缠得更死:往后退退不回去,往前冲也冲不过去,怎么使劲都没有好处;可卦不给凶,偏给一个「艰则吉」,说你只要把这个难认下来、不再乱动,这局面不会拖太久。
大壮六五放下了刚壮这口气,悔就没了。爻辞说:「丧羊于易,无悔。」 象传补一句:「丧羊于易,位不当也」——整卦前四爻都在讲羊怎么顶、藩怎么开、力气往哪儿放,到了居尊的这一爻,羊却丢了,而且丢得平平淡淡,判词不是凶,是无悔。
大壮九四把力气从角上挪到了车轴上,藩篱自己就开了口子。爻辞说:「贞吉悔亡,藩决不羸,壮于大舆之輹。」 象传补一句:「藩决不羸,尚往也」——上一爻那头公羊拿角去顶篱笆,角被枝条缠住,进退都动不了;到了这一爻,篱笆裂开了,角不再被缠住,力气全落在车底下那根承重的木头上,于是可以往前走了。
大壮九三讲的是「顶死」。爻辞说:「小人用壮,君子用罔,贞厉。羝羊触藩,羸其角。」 象传补一句:「小人用壮,君子罔也」——有力气的人分两种:一种逢挡就顶,一种明明顶得动也不顶;前者把角卡进篱笆里,进退都动不了,连守着正道也危险。
大壮九二给的是「守中」。爻辞就两个字:「贞吉。」 象传补得干脆:「九二贞吉,以中也」——四阳一起往上长,只有这一爻不抢、不冲、不逞,把劲儿收在中间守住,所以吉。 一中一外,一个带兵打完仗回来,不矜不伐、什么都不多拿;一个把已经讲明白的发现又压了十来年,反复验证到能站住才肯印出来;两个人对着的是同一个问题:你明明使得出这股劲儿,为什么偏偏不使。
大壮初九讲的是「抢跑」。爻辞说:「壮于趾,征凶,有孚。」 象传补一句:「壮于趾,其孚穷也」——刚壮的劲儿才到脚趾,位置还在最底下,就急着往前冲,这一冲必凶;他那份信心倒是真的,可光有信心、底下没有接得住的东西,很快就见底了。
遁卦上九给的是「宽绰」。爻辞说:「肥遁,无不利。」 象传只给一句:「肥遁无不利,无所疑也」——退到最外面、身上没挂任何东西、心里也不再反复问自己,这种退法看着什么都没抓,反而没有一样不利。
遁卦九五讲的是「退得体面」。爻辞只有四个字:「嘉遁,贞吉。」 象传点出根子:「嘉遁贞吉,以正志也」——人已经站在最中、最正的位置上,还能把位置让出来,而且让得干干净净、按着规矩来,这样才吉;吉不在退这一步,在退的时候那个志没有歪。
遁卦九四给的是「舍得」。爻辞说:「好遁,君子吉,小人否。」 象传只补一句:「君子好遁,小人否也」——已经到了能拿好处的位置,心里也确实喜欢那样东西,可该走的时候还是说走就走,这样的人才吉;舍不得放手的,就卡在那儿了。
遁卦九三讲的是「退不成」。爻辞说:「系遁,有疾厉,畜臣妾吉。」 象传补了两句:「系遁之厉,有疾惫也」「畜臣妾吉,不可大事也」——心里被一样东西拴着,想退又退不干净,人就像生了病一样被慢慢耗空;这种时候只适合照料身边够得着的小事,别去撑大场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