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尘阁日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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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反直觉思维】为什么“以德化怨”其实可能是错的?用毛式矛盾论与老子智慧,把你从认知陷阱里拉出来
2025-03-24

你有没有发现这样一个诡异的场景:

一个人不断受委屈、不断退让、不断讲德,最后却成为团队中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一个;一个组织千方百计“和解”“调和”,却反而陷入更深的信任危机;一段关系中,一个人反复主动低头,反而让对方愈发理直气壮,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丧失了。

而你去读《道德经》第七十九章时,老子却似乎在告诉你:“和大怨,必有馀怨,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”。意思是,真正的高人不追责、不计较、不清算,只求自守其道。这听起来很高妙,但你心里那团火依旧压不下去。问题是,它真的是对的吗?

如果我们把这段话与《矛盾论》交叉来读,会发生什么?如果我们站在“人类认知极限”的视角看待“化解矛盾”,是否能跳出这个自古以来被歌颂的“以德服人”逻辑,看到它未曾揭示的黑洞?

我想和你一起,剥开它。像剥一颗洋葱,不止到流泪为止,而是剥到它的根——甚至,是剥掉“必须有根”这个假设本身。

我们从第一个看似朴素无害的假设开始:

是不是所有的矛盾都值得被“化解”?

我们太习惯“有矛盾就要解决”。就像看到脏东西要清洁、看到裂缝要填补。但有没有可能,有些矛盾存在的意义,根本不是为了被解决?

你看,老子说“和大怨,必有馀怨”,这不是一个警句,而是一种极为锋利的否定。他在说,真正深层的仇恨,是不可能靠“调和”消失的。这一刀,砍在了“非暴力沟通”的根基上,也砍在了“用爱发电”的脸上。

那么问题来了:如果某些矛盾注定无法“彻底解决”,那我们为什么还执着于“讲道理”“讲德”“讲和平”?是不是这背后其实藏着一个对秩序的迷信?一个对“可控世界”的幻想?

更深的问题是,我们为什么害怕矛盾的存在本身?

是不是我们害怕的不是真正的冲突,而是冲突带来的“不可预测性”?不确定性让我们焦虑,所以我们宁愿妥协、退让、牺牲边界,也想换一个“稳定的幻象”。这不是和平,这是一种对混乱的恐惧本身。

从这个角度看,很多“化解矛盾”的行为,其实不是出于德,而是出于逃避。而逃避,从来不会真正让一个矛盾消失,它只是把爆炸延后而已。

那么,如果我们承认矛盾的不可消解性,接下来该问什么?

谁才是有能力“处理”矛盾的人?

这就来到老子下一句:圣人执左契,不责于人。你可能第一反应是:圣人真宽厚,责任自己扛,了不起。但停一下——你有没有意识到这里有个隐藏的认知陷阱?

“我不责人”听起来像是一种高尚,但潜台词是:我默认别人靠不住,我只做自己的部分。这种“不责于人”,真的不是一种控制吗?是不是其实把“你应该怎么做”的话藏了起来,只是从“主动索取”变成“被动暗示”?是不是在“放下”的姿态里,暗藏着道德优势的优越感?

换句话说,这种“圣人处理方式”,有没有可能是更高维的权力博弈?以退为进、以德压人,实际上掌控了道德叙事权。你不责我,我反而无所适从。你这么好,我只能更惭愧。结果是表面和解,内心愤怒堆积。

而这,才是真正“和大怨,必有馀怨”的根源:不是仇恨没消,而是仇恨被“善”的面具掩盖,被压在地底,变成幽暗的心理债。

那有没有一种可能,真正的“处理矛盾”不是靠讲理,也不是靠讲德,而是靠看清权力结构

你去看一个亲密关系里的争执,吵得最凶的时候常常不是“你不对”,而是“你怎么能不懂我”;你去看两个国家之间的博弈,永远都不是“你没信义”,而是“你没遵守我制定的游戏规则”。换句话说,矛盾的核心从来不是事实,而是对秩序的解释权。

所以我们要重新问:“处理矛盾”到底是在处理什么?

是在处理事实冲突?是在处理道德观差异?还是更深一层,是在处理“谁才有定义权”的根本问题?

当你看清这一点,你就明白了老子那句“有德司契,无德司彻”的残酷性:这个世界的多数人,并不配握有调解的权力,因为他们没有德。没有德的人,一旦握有契约,只会清算别人;只有有德的人,才能在握权时不滥用,而愿意守义。

但你也许会觉得这不现实。现实里,往往是“无德司权”,而“有德无权”。于是你以为老子的道只是理想主义。

真的如此吗?

我们换个视角问:有没有一种“德”不是道德,而是结构性力量

比如,在一个掌握话语权的人手里,沉默可能就是最大的“契”;在一个资源掌控者那里,不责人可能就是一种更精准的压迫;当一个系统中层层递进的命令只往下压,而从不往上承接时,整个组织都被“左契”钉死,而无人能“彻”。

所以,真正的“有德者”不是讲仁义道德的人,而是那个愿意用结构把伤害止于一己之身,而非向下传导的节点。他不是“善”,而是“承压者”。

这才是老子与毛泽东在这里的奇妙重合点:

毛说:主要矛盾决定事物发展方向,必须抓住主要方面,推动转化;老子说:圣人持左契,自己成为主要矛盾的承担者,不转移,不清算,不卸责。

两者本质一样——他们都不是在“解决矛盾”,他们是在吸收冲突

这不是和平主义,而是一种极致的结构管理艺术:将矛盾吸收而不传递,将伤害化解于源头,让系统本身免于崩溃。

那我们必须直面下一个问题:

谁有能力吸收矛盾?为什么不是你?

我们以为“吸收冲突”的人是善人,其实他是强者。因为他有能力不还手,有能力不传导,有能力不崩溃。

所以,老子说“天道无亲,常与善人”时,他并不是在说“天道偏向好人”,而是说:只有真正的善者,才能与天道同行;而真正的善者,不是善良,而是强大——强大到可以承载矛盾、化掉冲突,不靠权力,不靠怒吼,而靠内在的结构稳定性。

你再看今天的很多“道德争议”、情绪化“维权”、表面化“沟通技巧”,其实都没有触碰到这个本质。大家都在说怎么“讲理”,怎么“让对方理解我”,怎么“争取一个说法”,但没有人问:我有没有足够的结构去承载整个冲突链?

如果没有,那你所谓的“处理矛盾”,其实只是制造了下一个更大的矛盾源。

所以问题变成了:

你愿不愿意成为那个“持左契者”?你有没有结构去承担?你是否还在期待对方先让一步?

一旦你还在期待“对方先做点什么”,你就已经不是那个有资格“处理矛盾”的人了。你只是一个等待公平的小孩,一个想要父母公断的被害者,你还在幻想世界有正义的裁判。

而世界没有。世界只有结构。只有“能承”的人,才能决定接下来会不会爆。

所以,“处理矛盾”这件事,本质不是情绪,也不是判断,而是结构权力;不是善恶判断,而是能量容器;不是讲理,而是吸收;不是道德优势,而是系统承载力。

如果你还在用“对错”思维在处理矛盾,那你注定被矛盾吞噬。

你必须跳出来,从“谁有理”跳到“谁能承”,从“谁先错”跳到“谁能止”。

然后你就会明白:老子不是让你做一个退让的人,而是让你做一个止战的人;毛泽东也不是让你挑动斗争,而是让你从斗争中看到转化的路径。

他们不是对立的,是镜像。一个从静中观动,一个在动中见静。

而我们要做的,是成为那个有能力让“怨”止于自己的人。不是因为软弱,而是因为明白:所有想要“别人先让”的想法,都是妄念;所有对“矛盾要讲理”的执着,都是幻觉。

从今天起,别再问“怎么和好”,而是问:“我有没有能让冲突止于我的结构力?”不是道德,不是感情,不是共情,而是结构。

因为结构,才是唯一能处理矛盾的东西。

别再等那个“讲理”的人了,那个人不会来。你得成为他。

而那一刻,你就不再需要讲道理了。你,就是道。

by 楠哥 红尘炼心,知行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