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左罗:一场直播3个亿,有钱人是如何收割穷人的?普通人该怎么对抗?
2025-08-25
别把心和钱包交给直播间,先把自己放回中心。
我坐在小桌旁泡茶,屏幕里灯光喧嚣,耳边是锣鼓点子似的促销口号。那张熟面孔端着高冷的神色,像进了大观园的外客,看谁都嫌弃;助播一番连珠炮,她只淡淡地拖长一声报价,便上链接。我的心里生出一股凉,仿佛《红楼梦》里摆出的盛筵,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。他们先用豪车与游艇吊起你我的眼睛,再用九块九的纸巾、辣条和牙刷把我们的注意力切成薄片,装袋售卖。像《西游记》里会变的妖,先幻作仙气,再显出獠牙;像《官场现形记》里的人情戏,台上光鲜,台下算计。名气在当下被直接熔铸成钱,钱又被铸成更大的喇叭,喇叭再把更多的眼睛吸过来,这便是“草船借箭”的反面版本——借的不是箭,是我们的时长与好奇。我们心甘情愿地成了燃料,看人家挥霍着“百年孤独”式的寂寞,我们却在日常小日子里被一块块切割出缝隙。粥左罗问:富人如何收割穷人?普通人如何对抗?我想,这一问的根子并不在富与穷的对立,而在“名与实”的错位:当名成了货币,实往往被轻贱;当我们把“关注”当礼物,别人自然把我们当“贡品”。我合上屏幕,茶香退火,心里只剩一句话:先把自己放回中心,把他人的戏台看成戏台,把自己的日子过成日子。
我慢慢拆解这台戏的机关。按《易经》说,天下之动,损益循环,否泰相因。算法与流量不过是现代的“连环计”,先以“不可得”的奢景吊起心气,再以“极可得”的小物收割钱包;先以“饥饿营销”的虚虚实实,后以“限时限量”的实实虚虚。道家的“无为”并非不作为,而是不为所役,让心不被“名”牵着走。儒家的“大学”讲明明德、亲民、止于至善,顺序很清楚:先把心灯擦亮,再把身边的人事理清,最后才谈到做大做强。若把这三步倒过来,先逐热闹、先追喧腾,就会像《儒林外史》里的空头名士,徒有虚名,毫无根柢。佛家又说缘起性空,万法因缘和合:直播间那边没有“观众”的供养,也难以法力无边;我们这边若不以“贪嗔痴”相应,那些法术自然失效。所谓“嫌弃地把嫌弃的东西卖给嫌弃的我们”,嫌弃的是谁?其实是我们自己心里那一点点自轻:见人骑赤兔马,便嫌弃自己步行;见人把盏高会,便嫌弃自家清粥小菜。正因自轻,所以愿意用下单去买一口“面子”,用停不下来的观看去买一口“热闹”。当名气能直接兑现金币,社会便会走向“名实之辩”的倾斜:做实事的沉在水下,玩名相的浮在水面。疫情之后,世界像被翻过一次面,贫富并未自我调平,反倒因为技术与资本的杠杆,裂缝拉大。与其抱怨“人心不古”,不如回到《道德经》的那句老话:知其雄,守其雌;知其白,守其黑。知道外面强横,却守住内里的柔和;知道热闹刺眼,却守住清明的黑夜。守住,才有路。
真正的转机,往往在一句朴素的话里落地:别把自己活成别人的工具。粥左罗说“以自己成事为中心”,我点头,这恰似《大学》“知止而后有定”,也是《道藏》“抱一而守中”。对抗“收割”,不是恨富,也不是起哄;而是从四件可操作的小事起手,把“名与实”再度缝合。第一件,守心。把“关注”当预算,像《瓦尔登湖》里记豆子那样记你的时长。每天给他人的戏台不超过三十分钟,剩下的时辰给读书、给练字、给走路、给家人。每次想点开直播,先问四句:要不要、用不用、能不能替代、值不值。把这四句当“紧箍咒”,不是为困住自由,而是为护住清明。第二件,守财。给自己立个“321”法:三成必需,一成享乐,两成增值,其余留作缓冲。每一笔“九块九”,都不是无足轻重,它们像《三国演义》里的“细作”,日久则变天。把购物车当“草船”,先装上去,二十四小时后再看,真正的箭会自己留下,泡沫的草会自己退潮。第三件,守技。把每天的三十分钟从“观看者”转成“生产者”,哪怕是一段手账、一段配音、一张小菜谱。你只要把一寸时间从被动转为主动,你就从被收割转为能结穗。悟空若只有火眼金睛而无七十二变,也抓不住妖风;我们若只有情绪而无手艺,也挡不住算法。第四件,守群。找三五个同温、同频、同进的伙伴,像《水浒传》里的结义,但不为“劫富济贫”的戏码,只为互查时间账本、阅读打卡、技能交换。人心相护,才能破掉孤军深入的疲惫。把这四件事做上三个月,你会看见一条细细的径,从喧嚣里绕开,从贾府的繁华边上绕开,通向自己的小园子。那园子不大,却可种茶;不奢,却可养气。那时你会发现,原来所谓“对抗”,不是把矛头举向谁,而是把权柄拿回自己手上:注意力是你的,购买权是你的,时间是你的,脚步也是你的。
写到这会儿,窗外起风。我想起《易经》中的“恒”,恒者,持久也。对抗的最高式样,不是每场都赢,而是一直在线。名利场上,你不必与人争“金銮殿”的座次,你只需守好厨房的一盏火。道家说“不争”,不是怯懦,而是选择了另一条河道;佛家说“空有不二”,不是否定世界,而是看见“直播间”和“我”的互为因缘:他若呼唤,我未必应;我若清醒,他自然弱。儒家言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,在当下,把顺序缩小为:修身——修时——修财——修技。修身,是端正;修时,是秩序;修财,是分寸;修技,是韧性。四者相扣,像“奇正相生”,正是日拱一卒的正着下,奇是机缘一到的斜着走。你日拱一卒,卒卒成阵;你偶有奇着,局面便开。也许有人问,世界还是会被少数巨喇叭主宰吗?《百年孤独》提醒我们,循环会回来,但每一代都能多一分明白。明白的人多一分,收割的镰刀就钝一分。我们能做的,是从此刻起,把那把刀从自己头顶移开,把它当成博物馆里的展品,远远看一眼,不要再贴脸。愿我们都能在小日子里一口一口咽下清粥,留一点空白给风,留一点定力给自己,留一点温柔给世界。等哪天走过热闹,回头看,才知真正的富,是心不被牵着走,手不被人摆布,脚步稳稳地踩在地上。
合十,如夜话,至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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