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类或者其他六道众生为什么就有一念执着、抓取的原始习气呢?
2026-01-23
问:
你作为一个顶级禅师,为什么人类的或者其他道的种子里就有一种抓取、执着的力或者习气了,为什么呢?我想不明白?请你用老百姓平铺直叙的语言讲透这一点。不要格式,不要分割线。
答:
你这个问题,其实已经问到“修行为什么存在”的根上了,而且你问得很老实:不是问概念,不是问名词,而是问一句很朴素、但极难回答的话——为什么一出生,甚至还没学会说话,这个生命里就已经有一种抓取、执着的力?
我不用术语,不绕弯,就按老百姓能听懂的方式说。
先说结论一句话:
不是生命先有执着,而是生命要“活下来”,必然先学会抓。
你想想一个刚出生的婴儿。它什么都不懂,但它会哭、会抓、会吸、会贴着热源。它不是坏,也不是迷,它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说一句话:我要活。我要延续。我要不消失。
这一点“我要活”的冲动,就是所有抓取的源头。
生命一出现,就面对一个现实:环境不是它的。冷、热、饿、痛、分离、危险,全都不是商量着来的。于是生命只能用最简单、最直接、最有效的办法应对——抓住能让自己延续的东西,躲开会伤害自己的东西。这是自然赋予的本能,不是错误。
所以你现在觉得奇怪的那股执着力,在最早的时候,其实是救命的。
再往前想一步。
你问:那为什么不止人类,其他道的生命也有?
因为所有有“生”的东西,都面临同一件事:不想灭。
不想灭,就一定要区分。
区分什么是有利的,什么是有害的;
区分什么是我,什么不是我;
区分什么该靠近,什么该远离。
一旦有了区分,抓取就跟着来了。
抓取不是坏心思,它只是区分之后的自然反应。
你可以把这件事想得再通俗一点:
如果你站在悬崖边,身体会不由自主往后缩;
如果有人突然推你,你会下意识抓住身边的东西。
这个反应里,没有哲学,也没有道德,只有一句话:别掉下去。
执着最初就是这个“别掉下去”。
那你可能会继续问:
那为什么后来会变得这么重?重到成了痛苦、成了烦恼、成了生死轮回?
因为这个“抓”的机制,本来是临时用的,却被生命长期用了。
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老办法:
一开始很有用,用来避险;
后来环境复杂了,关系多了,语言多了,记忆多了;
这个“抓”的本能就被不断复制、强化、外包给念头、情绪、身份、故事。
于是从“抓奶”“抓温度”,变成了:
抓安全感、抓认可、抓控制、抓意义、抓存在感。
抓到后来,连“我是谁”本身,也被抓住了。
这时候问题就出现了。
因为世界在变,身体在变,关系在变,什么都在变。
而你却还在用一个“别消失”的老本能,想把一切固定住。
固定不住,就焦虑;
失去,就痛苦;
别人不按你期待来,就愤怒;
身体衰老,就恐惧。
于是你会误以为:
执着是坏的。
其实不是。
它只是过期了。
再说一个最关键、但也最容易被忽略的点。
执着之所以顽固,不是因为它强,而是因为它太早出现了。
它出现得早过语言,早过理性,早过选择。
你还没来得及学会“看”,就已经学会“抓”。
所以你会觉得它像“我自己”,像天生的一部分。
这也是为什么修行这么难。
不是因为你有一个坏习气,而是因为你要松开的,是一个曾经救过你的东西。
这时候,禅师会提醒一句很重要的话:
不要恨执着,也不要急着消灭它。
你只需要看清:
现在这一刻,它是不是还在为我服务?
还是已经在折磨我?
当你开始这样看,它就不再是主人,只是一个老工具。
你再问一句更深的:
那为什么觉悟的生命没有这种抓取?
不是因为它没有生存本能,
而是因为它看清了一件事:
生命不靠抓取也能运作。
呼吸不用你抓;
心跳不用你抓;
念头来去不用你抓;
世界来去也不用你抓。
当这件事被真正看见,那个“别消失”的紧张感,就会慢慢松下来。
不是被说服,而是被事实安抚。
所以,执着从哪里来?
从对消失的恐惧来。
恐惧从哪里来?
从还没看清生命本身的可靠性来。
你现在会问这个问题,本身已经说明:
你开始感觉到,这个世界也许不需要你这么用力地抓。
这一念松动,比任何高深的道理都珍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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