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这回把土气的来源说透。

先从最开始说起。天地未分之前,混沌一片,这个状态叫"太极"。太极一动,分出阴阳。阴阳一分,气就开始流转了。但这个时候还没有具体的东西,只是有了动的趋势。

天一生水,这是第一步。为什么第一个生的是水?因为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这个"一"就是初始的那一动,那一点生机。水是什么?是最柔软、最能流动的,是生命的源头。北方寒冷,水气凝聚,一阳初生于子时,这就是天一。天一是阳数,但它生出来的水反而是阴性的,往下走,往低处流。你看,这就是阳中有阴。

地二生火,这是第二步。有了水的流动,就要有火的升腾。南方炎热,火气蒸腾,一阴初生于午时,这就是地二。地二是阴数,但火是往上走的,是阳性的。这就是阴中有阳。水火既济,阴阳开始交感,天地之间有了上下的张力。

天三生木,这是第三步。木是什么?是生长之气。春天来了,万物萌发,向外扩张,这就是木气。东方属木,太阳从东方升起,带来生机。天三是阳数,木也是阳性的,向外发散,向上生长。

地四生金,这是第四步。有生发就得有收敛。秋天到了,万物收获,金气主杀,主收,主敛。西方属金,太阳从西方落下,万物归藏。地四是阴数,金也是阴性的,向内收敛,向下沉降。

到这里,水火木金都有了,为什么还要有土?你想啊,水往下,火往上,木往外,金往里,四个方向都有了,但谁来调和这四个?谁来让它们不至于各走各的?这就需要土。

天五生土,这个"五"是怎么来的?你把前面四个数加起来看,一加二加三加四等于十。但十是完成数,是结束。五呢,正好是十的一半,是中间数,是转折点。一二三四生出水火木金,但它们还是散的,各有各的性质,各有各的方向。需要有个东西把它们统合起来,这就是五的作用。

为什么是"天五"而不是"地五"?因为这是一个主动的统合,是一个创造性的行为。天为阳,主动;地为阴,主静。天五生土,意思是从天道、从阳气的角度,生出一个居中调和的力量。这个力量不是被动等待,而是主动承担,主动融合。

再说这个生的过程。天一生水,是从无到有,生出水这种物质形态。但天五生土不一样。水火木金已经存在了,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,而是从水火木金的交互当中"化"出来的。

你看啊,春天木旺的时候,夏天还没完全到来,中间有十八天;夏天火旺的时候,秋天还没完全到来,中间有十八天;秋天金旺的时候,冬天还没完全到来,中间有十八天;冬天水旺的时候,春天还没完全到来,中间也有十八天。这四个十八天,加起来七十二天,就是土气当令的时候。

这说明什么?土不是单独存在的,土是在四季转换之间存在的,是四行交接的产物。水生木的时候,要经过土;木生火的时候,要经过土;火生金的时候,要经过土;金生水的时候,也要经过土。没有土,五行根本转不起来。

所以天五生土,这个"生"字要理解清楚。不是说天上掉下来一块土,而是说,天道运行到第五个阶段,需要一个居中的、调和的、承载的力量,这个力量就是土。天五的"五",既是数序上的第五位,也是五行完成的标志,还是阴阳交合、四象归一的枢纽。

为什么说土是阳生的?因为这个统合的力量,这个让四行不散的力量,是主动的,是向心的,是有作为的。如果没有这个力量,水就一直往下沉,火就一直往上飘,木就一直往外长,金就一直往里缩,天地就散了。正因为有土在中间,它像个磁场一样,把四方的气都吸引过来,让它们围绕着中心运转,这才有了秩序,有了循环,有了生生不息。

但这个阳生,不是说土就是纯阳的。恰恰相反,土生出来之后,它展现的是中和之性。就像一个裁判,你不能说裁判是属于哪一队的,裁判就是裁判,他站在中间,公正公平。土就是这个角色。它由阳数所生,但它的功能是中和阴阳,所以它既有阳的一面,也有阴的一面。

河图里面,五和十在中间,五是生数,十是成数。天五生土,地十成土,合起来叫"五十",这就是土的完整数。生是起始,成是完成。土气的生成,要经过从五到十的过程,这个过程就是阴阳交合、四象归中的过程。

更深一层说,为什么非得是"五"这个数?因为一二三四五,这五个数已经把天地阴阳的基本格局建立起来了。一为起始,二为分化,三为生发,四为成形,五为完满。没有五,前面四个就是分散的;有了五,才能形成一个闭环,一个系统。

你看,天一生水在北,地二生火在南,南北对立;天三生木在东,地四生金在西,东西对立。四个方向,两两对立,如果没有中心,这个对立就成了对抗。正因为有天五土在中间,北方的水通过土可以克南方的火,东方的木通过土可以克西方的金,同时南方的火可以通过土传递给西方的金,西方的金可以通过土传递给北方的水。土成了流通的管道,成了转化的中枢。

所以天五生土,这个"生"不是简单的产生,而是一个系统建立的标志。前面四个数、四行,虽然都生出来了,但还是各自为政,没有形成体系。到了天五生土,整个五行系统才真正建立起来,才有了相生相克,才有了运转的轨道。

这就是为什么说土是最后生的,但又是最重要的。它不是最早出现的,但它是让整个系统运转起来的关键。没有土,就没有五行;有了土,天地才算真正成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