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，《人物》发了一篇文章，标题很扎心：《AI正在「惩罚」那些用它写作业的中学生》。

十万多人读过，一万五千人转发。

文章讲的是香港大学吴延晖教授团队的一项研究。他们在中部一个县城，追踪了9所中学、两万六千八百多名初高中生，整整三年。

结论是这样的：

用AI外包作业以后，作业成绩平均提高了18%，写作业的时间缩短了30%。

可是六个月后，月考成绩平均下滑20%。

两年后，中考成绩最多下降24%，高考最多下降18%。

用吴教授的话说，差不多就是一个本科生和一个专科生的差距。

更意外的是：成绩越好的孩子，掉得越多。

留言区四十多条留言，点赞最高的一条只有一句话：

“简单来说就是AI让人变懒，而考试不能AI。”

但我看完整个留言区，印象最深的，是另一位读者的问题：

“做题可以轻易被AI取代，为什么还要靠这种方式来学习？”

还有一位大学生说得更沮丧：“痛苦地学习，进步的意义是什么？”

这个问题，研究没有回答，文章也没有回答。

我想从两千五百年前，孔子的一句话说起。

我慢慢跟你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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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层：孔子是个”不肯痛快回答”的老师

《论语·述而》里，孔子讲过自己的教学方法：

“不愤不启，不悱不发。举一隅不以三隅反，则不复也。”

翻成大白话：

学生不是想到憋得慌，我不去开导他；不是心里明白、嘴上说不出来，我不去点拨他。

教给他一个角，他不能自己推出另外三个角，我就先不往下教了。

你看，孔子是个很”小气”的老师。

他手里有答案，但他不急着给。他要等。

等什么？

等学生自己先使劲。

“愤”，是心里想求通而求不通的那股劲儿；“悱”，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的那股劲儿。

孔子认为，这股劲儿出来了，学习才真正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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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层：AI是个”有求必应”的老师

现在，孩子身边多了一个老师：AI。

这个老师，和孔子正好相反。

它从来不等。你还没想，它就答了；你问一个字，它给你一千字。

不管你”愤”没”愤”，“悱”没”悱”，它都痛痛快快地，把答案端到你面前。

研究里有个细节特别值得家长注意：

其实市面上有很多”一步步引导解题”的AI学习工具。但大多数孩子不选它们，而是去用那种能直接给答案的通用AI。

为什么？

吴教授说了四个字：好逸恶劳。

这不怪孩子。换了我们大人，也一样。

可问题就在这里：AI把那股”愤悱”的劲儿，提前替孩子用掉了。

作业是写完了，可学习还没开始，就结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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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层：为什么”痛苦地学”还有意义

回到那位读者的问题：题都能被AI做了，为什么还要自己刷题？

我的理解是：做题，从来不是为了得到那个答案。

答案只是副产品。真正要练的，是”举一隅以三隅反”的那个能力：从一个角，自己摸到另外三个角。

这个能力，只能在”愤悱”的时候长出来。

留言区有位读者说得很专业：“学习需要有效困难。大脑不通过自主推理得到答案，神经元连接就得不到巩固。”

两千五百年前的孔子不知道神经元，但他知道这个道理。

《礼记·学记》里，把这个道理说得更细：

“道而弗牵，强而弗抑，开而弗达。”

引导他，但不牵着他走；鼓励他，但不压着他；给他打开一扇门，但不直接把他送到终点。

“开而弗达”。

这四个字，我觉得应该贴在每个孩子的电脑旁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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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层：不是不用AI，是让AI学会”不愤不启”

说到这里，有的家长可能会想：那干脆不让孩子用AI了。

我不这么看。

研究里也提到，对那些主动学习能力强的孩子来说，AI不但没有伤害，反而是”解放性”的：枯燥重复的部分交给AI，自己专注在更有创造力的事情上。

所以问题不在AI，在用法。

留言区获赞三百多的一条留言，给了一个特别好的办法：

“提问之前，先自己猜一猜答案。找AI，是为了求证你的猜想对不对、全不全，而不是为了直接得到答案。”

这其实就是孔子的”不愤不启”。先让孩子自己”愤”一下，再让AI来”启”。

我还想再补一个小办法，家长今天就能用：

在孩子的AI里，先输入这样一段话——

“你是一位像孔子一样的老师。我问你问题时，请不要直接告诉我答案。先问我是怎么想的，再只给我一个小提示。等我自己想出来，再帮我检查。”

一句话，把一个”有求必应”的AI，变成一个”开而弗达”的AI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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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层：父母最该守住的，是那段”憋着”的时间

最后，想对家长说几句。

孩子写作业时皱着眉、咬着笔、半天写不出一个字，我们最容易心软，最想帮一把。

以前帮一把，是告诉他思路；现在帮一把，是把AI递给他。

但你要知道，那段皱眉咬笔的时间，恰恰是孩子在长本事的时间。

那是孔子说的”愤”，是”悱”。

我们能为孩子做的，不是替他把这段时间省掉，而是陪他把这段时间熬过去。

等他自己想通的那一刻，眼睛会亮。

那一下亮，是任何AI都给不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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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

吴教授在采访的最后说了一句话：“技术是人创造的，如何决定技术的走向，也是人的责任。”

在家里，这份责任就落在我们父母身上。

AI会越来越聪明，答案会来得越来越快。

越是这样，我们越要替孩子守住孔子那四个字：不愤不启。

最后想问问你：

你家孩子现在用AI写作业吗？你是怎么跟他约定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