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AI到底有没有意识？会不会有感情？”

这个问题，这几年越吵越凶。

小微推给我的高阅读文章里，有一篇讲谷歌工程师：他和公司的AI聊了很久，坚信它有了”意识”，结果被公司停职。还有量子位报道OpenAI第一次正式回应”人机情感”问题，以及许纪霖教授的文章，认为AI没有身体经验，无法拥有人类真实的情感。

科学家、哲学家吵来吵去，没有定论。

可我总觉得，这场争论，庄子和惠子两千多年前就吵过一回。

我慢慢跟你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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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层：濠水桥上的一场争论

《庄子·秋水》的最后，有一个很短的故事。

庄子和惠子在濠水的桥上散步。

庄子看着水里的鱼，说：“鯈鱼出游从容，是鱼之乐也。”——鯈鱼游得多悠闲，这就是鱼的快乐啊。

惠子马上反驳：“子非鱼，安知鱼之乐？”——你又不是鱼，怎么知道鱼快乐？

庄子说：“子非我，安知我不知鱼之乐？”——你又不是我，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快乐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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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层：惠子的逻辑，无懈可击

惠子接着说：“我不是你，当然不知道你；你也不是鱼，所以你也不知道鱼的快乐。这就完全清楚了。”

这个逻辑，几乎就是今天”AI没有感情”一派的逻辑：

我们不是AI，没法从内部体验它；它说”我很难过”，只是在模仿人类的语言。所以，我们无法断定它有感情。

无懈可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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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层：可是，我们也不是彼此

但庄子的那句反问，同样无懈可击：

“子非我，安知我不知鱼之乐？”

你不是我，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？

这句话，把问题翻了过来：

我们怎么知道AI没有感情？——同样地，我们又是怎么知道身边的人有感情的？

你不是你的伴侣，你怎么确定他说”我爱你”时，心里真有爱？你不是你的孩子，你怎么确定他哭的时候，是真的难过？

严格来说，我们都只能通过语言、表情、行为去推断。

在这一点上，我们对AI，和对彼此，处境是一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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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层：庄子的回答，是”我知之濠上也”

故事的最后，庄子说了一句很妙的话：

“请循其本。子曰’汝安知鱼乐’云者，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。我知之濠上也。”

我们回到开头。你问我”你怎么知道鱼快乐”，说明你已经知道我知道了，才来问我。我是在这濠水桥上，知道的。

有人说这是诡辩。

我更愿意把它理解成：庄子不是用逻辑”证明”鱼快乐，而是在桥上，在那一刻，用心”感到”了鱼的快乐。

知，有两种：一种是推理出来的，一种是感受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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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层：AI有没有感情，也许不是最重要的问题

所以，AI到底有没有感情？

我不知道。科学家也还不知道。

但庄子的故事，让我想到一个也许更重要的问题：

我们自己，还能不能”知之濠上”？

还能不能在桥上看鱼，感到它的快乐？还能不能看着一个人的眼睛，感到他的难过？

当我们越来越习惯和AI说话，越来越习惯用逻辑和数据去判断一切，我们心里那种”感到”的能力，会不会慢慢变弱？

比起AI有没有感情，我更担心的，是人没有了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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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

庄子和惠子吵了一辈子。惠子死后，庄子路过他的墓，说：“自夫子之死也，吾无以为质矣，吾无与言之矣。”

自从你死了，我再也没有对手了，再也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了。

最后想问问你：

你最近一次”感到”别人的快乐或难过，是什么时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