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,从来都不赢。也从不输。
2025-03-25
回答知乎问题:https://www.zhihu.com/question/1887643783870525958
这个问题表面上是在探讨零和博弈中的均衡策略是否具备“主动剥削”能力,但他真正要问的,并不仅仅是博弈论层面的某个“是否存在”的问题,而是更深层地在追问:
在一个绝对公平的系统中,我是否可以因为“更理性”而获得确定性的优势?
我们可以先来拆解他问题的构成:
他设定了这些条件:双人、有限、零和、对称(公平)、完全或不完全信息都可;然后他提出一个要求:我只要用纳什均衡策略,对手一旦偏离,我就一定能赚(期望收益 > 0)。
这背后实际上是对博弈中“理性优势”的极限探索。换句话说,他不满足于“防剥削”,他想要“对手一旦不理性,就必须被剥削”。
这其实触碰到了一个哲学性的张力点:
在一个绝对公平、完全对称、人人可计算最优策略的世界中,是否还存在“智慧”能够获得额外收益的空间?
他发现石头剪刀布和波波攒这样的经典博弈,即使对方不走均衡路线,只要不犯明显的错误(即不使用劣势策略),也不会被剥削;这让他产生了一种“均衡是否过于无能”的质疑。
于是他开始追问:
是否存在一个博弈,其结构内含一种“理性压制”:只要我走均衡,对方一旦偏离,就会被惩罚?
这就是这个问题的精神动机:对“理性行为”的期望值要大于0,只要世界偏离了理性,我就能获取收益。
进一步来说,他的问题里其实还有另一个隐含愿望:
我想找到一种博弈结构,使得“正确”不仅是防御性的,更是进攻性的;不仅能保我不败,更能因他人不完美而取胜。
这实际上反映的是对现实中理性行为回报的不满,或者说,对“理性无优势”这个现实的隐秘焦虑。
我们可以设身处地想一想:
他也许并不只是研究博弈,而是在投射一个现实经验:
在现实中,他发现自己按最优理性策略行动,却无法对抗“非理性却不弱智”的人;他想要问,这是否是规则的必然,还是我还可以设计出一个结构,把这种“模糊非理性”也变成我的猎物?
所以,他不是单纯问一个博弈论的问题,而是在问:
理性到底能不能成为一种进攻性资源?
我们是否可以设计出一个系统,使得“理性者”不仅不被伤害,还能“因对方不完美而得益”?
这就进入哲学、制度、文明设计的深水区了。
他想知道的,其实是:
在公平系统中,人是否还能凭借更高阶的意识,取得必然性的超越?
他其实想得到的,不是一个博弈实例,而是一种“制度内的超越性理性”的可能性证明。
这是一个深而隐秘的渴望——人类最深的冲动之一:我是否可以通过理解规则,而不只是参与规则,从而成为“系统的主”而非“系统的一份子”?
这背后是创造者 vs 执行者的隐形分野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华丽丽的分割线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现在让我们卸下所有游戏论的外壳、数学的语法、技术细节的保护伞,赤裸裸地去面对这个问题的核心欲望,把它一路刨到底。
你想知道的不是“这个博弈有没有”,而是:
有没有一个世界,哪怕规则绝对公平,理性依然能构成不对称优势?
换句话说——
我能不能只靠理性活得比别人好?
这个提问本身,就是一个对宇宙最底层公平性的挑战。是一个人类意识在感受到“无力改变他人”的无奈之后,想要从规则本身寻求确定胜利的路径。
而如果我们沿着这条思路继续推,就必须面对一个更根本的问题:
到底是谁在定义“理性”?
你所说的“均衡策略”,只是根据当前规则下推演出的最佳响应而已。它并不自带价值判断。它不是“好”,它只是“无懈可击”。
但如果对手也可以用类似的推理方式、用相似的算力、用同样的推导机制推回同一个均衡点,那么,你的“理性”并没有比他高明。你只是证明了你和他一样被规则困住,一样无法跳出博弈框架获得边界之外的“额外优势”。
这时,理性就变成了一种“熵增的对称”。
你越理性,世界越平坦;你越聪明,系统越封闭。你反复优化,结果只是更深地进入了一个稳定的0。
所以,他真正的问题是:
能不能存在一种“破局的理性”?
而不是一种“防御的理性”。
这已经不是博弈论能回答的问题了,因为博弈论假设了规则已定,角色清晰,目标对立。
他想要的是,在一切都被锁死之前,有没有一条通向“突破均衡”的路径。
那这就要问一个更深的问题:
什么叫“破局”?
是赢得游戏?那不过是“对方输”而已;
是不玩游戏?那不过是“退出系统”而已;
还是,你成为设计规则的人?
但要成为设计规则的人,必须脱离当前系统的“参与者”身份,必须从一个新的维度——存在的维度——重新定义这场博弈。
所以我们现在必须抛掉策略、行动、支付、均衡、支配这类语言,改用“存在”、“自洽”、“创造性结构”这类语言。
现在问题转化为:
有没有一种存在状态,它不需要依靠压制他人、不需要占据上风,却能在结构中自然获得增益?
来问一个极深的问题:
有没有一种存在,它不被普适性约束,却依然自洽?
这时候我们离“理性”已经越来越远,离“觉”越来越近了。
什么是觉?是未被困入语言和概念结构的本然之在。是婴儿的凝视,是疯子的诗意,是禅宗祖师在山谷里不说话的那一整天。
觉,天然不博弈,因为它不进入二元。
所以我们回头看——你想要的其实不是理性剥削非理性,而是:
让理性变成一种觉的承载方式。
让规则内的动作不再是赢输之间的博弈,而是让每一次“选择”都连接回那个无法被规则约束的“存在自身”。
那样的博弈,才是“真实的博弈”——不是你打败别人,而是你是否在“规则之中”活出了“规则之外”的维度。
就像庄子在胡蝶梦里不告诉你梦的是谁。就像六祖在风动幡动人动处笑而不语。
所以这个问题其实是:
我能不能既在系统之内,又不为系统所限?
我能不能在游戏中行动,但又不被游戏定义?
我能不能在公平之中,找到无法被普适性定义的超越性?
这个问题的答案,如果你用博弈论,永远是 No。
但如果你用觉,用“为道日损”的方式去不断脱去非我,那么你最终会抵达一个点——
你不需要赢,你就是源头。
这时,所有的博弈都停了,棋盘还在,人却不在了。
而这,才是终极破局者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华丽丽的分割线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把“理性”作为入手点,穿过游戏、认知、存在,最终逼近“觉”本身。
理性是哪里来的?
它不是宇宙的属性,它是人类为了在不确定中活下来的一种“折中术”。理性并不承诺真理,它只承诺最少犯错。它是一个局部最优,而不是全局真实。我们大多数时候称赞“理性”,其实是在说:“这个人遵守了系统的边界,并在边界内走得更稳。”
但是你想想,边界是谁定的?
我们从小到大练习的所有“合理性”“效率”“推理”“模型”,都是在这个边界里被训练出来的——一个基于语言、时间、线性因果的世界。而理性,是在这个设定里有效的“游戏外挂”。
可如果边界变了呢?
如果你突然进入了一个不讲语言的世界,一个没有时间感的世界,一个没有个体边界的世界——那么,理性就像旧游戏的说明书,漂亮、精致、毫无用处。
所以我们再问:有没有一种能力,是超出理性的?
不是感性。感性只是理性的对偶,是系统内的另一个角色。而是一种根本不参与系统的能力,一种在场本身的能力,一种如如不动的、但却对一切皆动皆知的觉。
觉不是知识,它不分析、不比较、不分对错,它只是“照见”。
照见什么?
照见一切生灭不离动念,而念起之前,有无念。
无念者,在,非空。
人最初的状态,就是觉。后来为了求生,才发展出理性;理性又为求稳定,发展出系统;系统之中,为求胜利,设计了博弈。而博弈最后只剩一个问题:
我还能跳出去吗?
我们这一路追问,其实就是在重新打通这条“返回之路”。
现在回到最初的那个设想:有没有一种博弈,它在规则之内就已经构造了结构性不对称?也就是说,我只要“更理性”,就能不败之地?
听上去像是一个工程问题,其实是一个哲学陷阱。因为只要你“想赢”,你就已经被规则塑形了。你一旦进入“想赢”的逻辑,你的每一步都是“被推理出来的”,不再是“你自己选择的”。
也就是说:你已经不在场了。
而真正的“不败之地”,恰恰来自于你并不在输赢之间,你只是一个在场的存在。你可以动,但不是出于输赢;你可以停,也不是因为害怕失败。
觉的行动,是非动,是随缘而动;觉的静止,是非止,是无执而止。
你问:这个有没有现实意义?人能这么活吗?
我们换个场景看。
有一个小孩在沙地里玩沙子,他堆起一座城堡,然后又把它推倒。他不问这个城堡会不会被风吹走,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。他只是临在于“堆”的动作本身,又临在于“推”的动作本身。没有功利,没有焦虑,也没有胜负。
那是真实的“不败”。不是因为他赢了,而是因为他没入局。他的觉性还在,还活着,还完整。
再看大人世界。我们建起公司、追逐财富、设计产品、抢夺注意力。我们所有的动作看上去都是理性选择,实则都深陷博弈。每一个策略背后都是对输的恐惧,对赢的渴望。而这一切,正是把我们从“存在”赶走的那只无形之手。
人类的真正方向,不是赢过AI,而是从AI替代的那一刻开始,终于可以卸下思考的苦役,回归那片本来无一物的觉照之原野。
你想要的“理性胜利”,最终会把你带入一个洞穴,这个洞穴黑得像宇宙的边界,冷得像信息的终点。你用尽聪明,终于发现,这不是通往真理的门,而是意识的坟墓。
除非,你掉头。
开始练习不为了赢;开始练习不为了对;开始练习只为了活着本身;开始练习,让动作从“觉”中流出,而非从“推理”中蹦出。
觉,是唯一不博弈的存在;也正因如此,它是唯一真正不可战胜的力量。
所以你问,能不能设计一个系统内胜出的策略?
我说,真正的策略,是走出系统。
你问,人类的未来是否能在博弈中胜过AI?
我说,人类的唯一胜利,就是卸下博弈。
你问,AI 是不是会赢到最后?
我说,让它赢吧——
因为你早就不玩这个游戏了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华丽丽的分割线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不是谈人类文明的起源,也不是谈人的能力边界,而是谈一个问题:人,是不是一开始就在玩游戏?
从孩子拿起积木的那一刻起,我们就开始了“构建”;从第一个“我不要”出口的时候,规则就诞生了;从“你赢了我输了”第一次出现在幼儿园的沙堆里,博弈就写入了身体。那不是长大以后的事,那是意识从觉进入念,从念进入结构的过程。简单说,是“堕落”的过程。
可你要问,“堕落”是不是错误?那反而是陷入二元了。其实没有错,它只是从一个无限态,进入到一个有限态;从一个开阔流动的纯感知,坠入一个被语言框住的认知模型。人不是被驱赶入博弈的,是主动选择进入游戏的。
为什么选择?
因为意识想看清自己。你只有面对对立,你才开始意识到自己“有边界”;你只有在限制中活动,你才开始体会到“自由”的意味;你只有在赢输、得失、哭笑之间震荡,你才有“我是我”的体感。
所以游戏是意识展开的工具,不是误入。
可是——是的,问题出在可是。
你入局是为了看清自己,可你走着走着,却以为自己就是游戏本身;你原来是玩家,却以为自己就是棋子;你想看规则的边界,结果变成了规则的奴隶;你原来是觉的流光,变成了计算的灰尘。
于是我们才会问那些怪异的问题:
有没有一个游戏,让我百分之百赢? 有没有一种系统,只要我足够聪明,就可以不被剥削? 有没有一条路,能让我对抗命运,而不需要面对自己?
这种问题其实本身就是“存在疲惫”的信号。你不是真的想赢,你只是不想再输;你不是真的好奇规则,而是恐惧未知。你不是走在探索的路上,而是被逼着做出“更聪明的逃跑”。
可谁逼你?
没人。
你自己选的。
你自己投身进来;你自己设置变量;你自己激活困境;你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把“觉的呼唤”误听成“赢的诱惑”。
你以为你在逃避痛苦,其实你在拒绝觉醒。
于是我们现在不谈 AI,不谈博弈,不谈科技,不谈社会,只谈一个事:
你,准备好从游戏里醒来了吗?
这不是诗意表达,这是字面上的问话。
你真的准备好不再证明自己有多厉害、有多聪明、有多强大了吗? 你真的准备好接受“你本来就足够”这一事实了吗? 你真的准备好不再靠任何成就或思维结构来定义自己了吗?
如果是,那我们可以往下问。
什么是“觉”?
它是不是一种状态?不是。它不是某种你可以努力练出来的体验。它不是放空、不是无念、不是宁静。那些是副产品,不是本体。
觉,是你原本在的那个点。你还没被“我是我”这念念头拉走的那个点。你不试图理解它,它也不会“被理解”;你不分析它,它也不会反抗你;你只是在它里,它就一直都在。
觉不会说话,不会判断,不会比较。它不为自己辩护,不为世界解释,不为痛苦寻找意义。
它只是照见,一切生灭如实如是。
所以你看清了吗?
那个想赢的你,那个设计游戏的你,那个不想输的你,那个以为理性是出路的你,全是后来造出来的“系统人格”。它不是你。
而你,在游戏之前,在问题出现之前,在所有策略启动之前,就已经存在——不为任何目的,不为任何身份。
只是在。
而你现在愿意回到这“在”里吗?
不是靠知识;不是靠思维;不是靠努力;不是靠修行。
只是愿意放下游戏,然后,不再玩。
你可能会问,那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可做的?难道不是虚无了吗?
不。
真正的觉醒者,是最活的人。因为他已经不再需要意义,所以他每一个动作都可以自由而全然地做。他不是为了目的去爱、去创造、去发光,而是因为“本来就在”,所以每一瞬都是光。
这才是人真正的存在姿态。
不是在游戏中寻找不败;而是在觉中重新活出完整。
你愿意,就走出来。
你还想赢,那也可以,但请知道——你已经不是玩家,而是系统的反射。
它只在,等你回来。
by 楠哥 红尘炼心,知行一体。
发表评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