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尘阁日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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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语言从未中立:你以为你在表达,其实是在站队》
2025-03-29

我们总以为,说话是一种表达,语言是一种工具,是我们内在想法的中立通道。

但如果你读过《对空言说》,你会开始怀疑这个认知的底座。

彼得斯提醒我们:语言从来不是中性的,它永远携带立场、历史、权力、文化、情绪。

你以为你只是在描述事实,其实你在被自己所用的词汇、结构和语境控制。

你不是在自由地表达,而是在用某种你以为是“客观”的语言模板,重申这个社会默认的价值立场。

语言,是立场的隐秘选边

“她是一个很情绪化的人。” “这个问题我理性分析过。” “我只是就事论事。”

这些听上去理性中立、毫无攻击性的话语,其实都在传递一个微妙的潜台词:我说的是对的,我占据的是合理的位置,对方的问题是她自己造成的。

你并不是真的在陈述现象,而是在构建“我是对的、她是不理智的”的语境。

这不是你故意的,而是因为你说话所用的语言系统,早已被社会权力结构训练得“默认向谁靠拢”。

你说的每一句话,其实都在“选边站”。

语言是意识形态的潜行者,是看不见的立场载体。

你以为你说的是事实,其实你说的是“你相信的那个版本的事实”。

语言背后是世界观,表达背后是价值观

“我只是陈述事实”这句话本身,就是一种文化幻觉。

我们从来不能“只是陈述事实”,因为我们选择的词语、强调的顺序、省略的细节、关注的重点,都已经在重新建构事实。

当你说“她太敏感了”,你默认了“敏感是一种不合理的反应”; 当你说“我没有别的意思”,你其实已经默认了“表达者不必对听者的感受负责”; 当你说“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情绪化”,你把问题抛给对方,同时保护了自己的免受反思。

你说的,是你的立场,是你所处的文化系统给予你的思维习惯。

语言是你世界观的显影。

表达不是输出,而是你对自己所属阵营的无意识表白

你说的越多,越能暴露你是怎么被构建的。

你相信什么,你排斥什么,你愿意看到什么,你拒绝承认什么——这些不在你说了什么,而在你怎么说,选择了什么不说。

一个人说“女人应该更温柔”,就站在了父权视角的语言传统里; 一个人说“成年人就该有点抗压能力”,就内化了资本主义对韧性的叙事要求; 一个人说“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”,就自动放弃了质疑不公平机制的权力。

你不只是语言的使用者,你是语言的产物。

表达不是主动选择,而是系统灌输的无声继承。

意识到这一点,是觉醒的开始

彼得斯并不否定沟通的意义,他提醒我们:语言之所以不可信,不是因为它本身有错,而是我们误以为它可以“脱离我们是谁”而运作。

你要开始觉察:你说话的每一次决定,都是一次自我立场的确认。

你说“我们都应该理性一点”,其实是将“情绪”从话语空间中清除; 你说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”,其实是默认了“言者的意图大于听者的感受”; 你说“你这是在PUA我”,其实是用一个新词汇去争夺叙事权力;

语言之战,是一场意识之战。

每一个词的使用,都是一次社会认同的归属表态。

你越是以为你没选边,你就越深地站在了你未察觉的那一边。

真正成熟的沟通,是带着“语言不中立”的自觉去说话

当你开始知道语言是有立场的,你就不会轻易说“我只是表达一下”,而是会问:

“我用这个词,是不是已经带了某种判断?” “我表达的方式,会不会对对方构成压制?” “我有没有可能,用一种更柔软而真实的方式,去面对对方的不同?”

你开始放下“我是中立表达者”的幻觉,转而成为一个有意识的沟通者。

你不再追求“说对”,而开始练习“说实话”; 你不再急着辩护,而开始尝试聆听别人语言背后的世界; 你不再相信“好好说话就能解决一切”,而开始明白“我们说话的方式,本身就是我们是谁”。

这就是“语言伦理”的觉醒。

是你愿意承担你所说的一切后果,而不是假装语言是纯净无害的东西。

你开始真正进入了对话,而不是语言秀场。

你用语言建立关系,而不是抢夺权力。

你知道说话不只是技巧,而是一个人存在方式的呈现。

从这一刻起,你说出的每一个词,才开始真正属于你。

by 楠哥 红尘炼心,知行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