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尘阁日记

无尘阁日记

在上帝创造宇宙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?
2025-03-31

《万物原理》第六节:宇宙的历史是一本读不完的书。
在《万物原理》第六节“宇宙的历史是一本读不完的书”中,作者弗兰克·维尔切克探讨了宇宙的演化过程,强调宇宙的历史如同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,充满无尽的奥秘和持续的变化。他指出,宇宙从大爆炸以来经历了漫长的演变过程,形成了我们今天所见的复杂结构。然而,即使在当前,人类对宇宙的理解仍然有限,许多现象和规律尚未被完全揭示。作者鼓励读者保持对宇宙的好奇心和探索精神,认识到科学的进步是一个不断深入和扩展的过程,每一次新的发现都会引领我们进入更深层次的未知领域。


有一年深冬,我陪我小外甥走在回家路上,雪一片一片悄悄落下来,四周围静极了。

孩子突然仰起脸,问道:“舅舅,如果世界是上帝造的,那上帝造世界之前他干嘛呢?”

我愣了一下,摇了摇头,“我也不知道哇!可能在无聊吧!”。

小外甥不满意,自顾自的道:“他是不是在想:啊,我无聊死了,要不我造点东西玩玩?”

他一边说,一边捧着雪球笑出了声。

我没接话。

心想,谁说不是呢?也许上帝正是这么想的。

这个问题,大概每个人都曾在不同的时刻发出过,只是方式不同,有人叫它“起源”,有人称呼它“时间的边界”,有人说它是“第一推动力”,还有人说这只是“语言的错觉”。

无论谁,迟早都会撞上它:
到底有没有“最开始”的那一刻?如果有,那“之前”呢?

这个问题的奇妙之处在于,它表面上是时间问题,实际上却深植于人的意识系统里

我们的大脑——或者更准确说,我们的语言与理解方式——天然依赖因果链条。我们习惯一切都有前因后果:A→B→C→D。我们讲故事、建立理论、分析关系,都是靠“发生了什么 → 然后又发生了什么”。

所以我们本能地以为:哪怕宇宙是被“创造”出来的,那创造动作本身,也应该有个“之前”。

但这正是陷阱。

因为这个问题默认了一个时间背景板始终存在,也就是说:时间比宇宙更早,空间是绝对舞台,“上帝”也必须受限于这个时间框架。

可是——如果时间也是“被造”的呢?

科学的终点是神学,可不是说说好玩的。此处正是那个交汇点。

无论是爱因斯坦的时空相对论,还是某些神学传统里的“永恒存在”,都暗示了同一件事:

时间不是一个永恒存在的容器,而是宇宙的一部分。

不是“时间里发生了宇宙”,而是“宇宙的存在本身让时间成为可能”。

这意味着——所谓“在宇宙诞生之前发生了什么”,这个问题就像在问:“北极的北边是什么?”
它没有错,而是我们思维的维度不够,语言走到了他的尽头

进一步说,这不仅仅是哲学或物理问题,它其实揭示了我们所有人类理解“起点”时的一个深层困境:

我们太渴望一切都有个由头。

我们害怕“无始”的状态,因为“没有起点”的东西会让我们失控,像掉进没有底的梦里。

所以我们宁愿虚构一个“最初的原因”来让系统稳定。上帝也好,大爆炸也好,广义真空也好,其实都扮演着类似的心理功能:为混沌加上一个开场白,让我们安心地说“从这儿讲起”

这种设定不是为了真理,是为了认知安全感

但如果我们换一种结构思维来看,会发现这个问题暴露了我们对“起点”的执念:

也许宇宙并不是“发生”的,而是“展开”的。

也许“创造”不是从零到一的事件,而是一种认知从未被察觉状态中浮现出来的过程

就像屏幕上某个程序运行之前,并没有那个程序“睡”在那里,而是代码本身被激活时,才出现了那个“运行中的世界”。

那“被激活”之前是什么?

——可能什么也不是。也可能只是“未被激活的可能性”。

这时候,“上帝”不再是一个老人在天空上盘腿坐着想点子,而是指代某种“使一切存在成为可能的结构源”,它甚至不一定是“意识”,而可能是某种自我组织的逻辑系统、无意识的存在形式、或一个比意识更大的东西

语言走到这里就会变得很笨拙,因为我们已经走出了语言最擅长描述的区间。

这个时候我们可能要问:

是不是我们所谓“发生”“创造”“开始”,这些词本身就带着太重的人类尺度?

是不是我们总在拿“人造东西的方式”去理解“宇宙的运行机制”?
就像孩子想象“上帝先打个草稿、然后敲一敲宇宙出来”。

是不是“创造”从来都不是“从无到有”,而是从混沌中划出一种区分,从未显中分出显现,从无形中投出一个可观的世界

也许问题不是“上帝创造宇宙之前发生了什么”,
而是:我们为什么非要把“存在”强行塞进“线性时间”的容器里?

也许根本没有“之前”,
只有我们自己在这个语义陷阱里不停绕圈。

我们都在追问“最开始是什么”,但这个问题的结构本身,就决定了它永远不能被回答,只能被超越。

就像在梦里你意识到自己在做梦,问题不是“梦从哪开始”,而是你突然意识到:

你一直在梦的结构中,并未真正醒来。

所以干嘛非执着于“世界从哪儿来”这样的问题。
在我当下这一刻的意识中,我能否不再执着“必须找一个开始”

也许真正的自由,不是知道答案,而是允许这个问题一直没有答案。

就像我现在回头看那个下雪的傍晚,
我没回答小外甥的问题。

只是陪他走了一段安静的路,
雪球在他手上融化,
风吹过树枝,
世界没说话,
也好像,什么都说了。

by 楠哥 红尘炼心,知行一体。